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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楠瞪人好几眼,谢老四无视她,谢楠气死了。
怎么能蠢成这般。
转念一想,也好,老二残,老四蠢,谢府门楣只得仰仗她,老太太的丹书玉券自然由她承袭。
火炉内散出的热能,裹着铃兰芬芳,萦绕水阁每一寸。
风长意手中洞箫配合筝笛二胡等乐,转调时,不动声色改了几个音,围伺县主的五个刺青红衣郎,倏地喉咙发出嗬嗬声,跪坐一角的齐上茗,更是眼眸倏尔赤红,黑甲顿时暴涨。
本是齐齐伺候县主的几个红衣郎君,转而张牙舞爪攻击主子,因县主身带辟邪灵珠,几个刺青郎被无形之力骤然弹开。
玉案上的瓜果碗碟被砸碎,尖叫声中,几个刺青郎四处扑人,齐上茗更是闪着尖戾黑指甲直逼县主。
水阁内乱做一团,姑娘乐师仆婢们到处躲闪,谢楠谢琼连同县主因有灵器傍身,红衣郎君们扑咬不到,只焦躁地打几人眼前嘶吼乱抓,谢琼吓得干脆钻到桌案底下。
谢楠被两个红衣刺青郎围住,她抓着帷幔大吼走开走开。
县主仓皇拉开随身小弓,直射朝她扑咬而来的齐上茗,齐小郎连中数箭,仍竭力攻袭。
风长意转着玉箫,欣赏一室狼狈。
齐小公子怨念极重,假以时日,必成夺命怨鬼。
她在后院时,便瞧出齐小郎的异常,走进发现他满身刺青竟是生傀皮符。
是再人咽气前一刻,以禁咒刺皮,将人制成听话的活尸。
因将最后一**息封存体内,生傀与死傀相较,有微弱鼻息淡淡体温,甚至受伤会淌血,亦能短时内见光,可营造活人的假象。
然内里,已是无识傀儡。
万鬼自受制于鬼王。
鬼王大人只淡淡扫一眼活鬼齐上茗,便打他双眸间窥见他死前过往。
齐上茗卖入公主府后,日日被苏矜矜欺凌,迫他暖床洗脚将他扒光了捆床上给他刺图,有一日来了灵感,还想往她阳器上刺,齐上茗不堪折辱,撞柱而亡。
苏矜矜不慎在意,死了才乖,那些个官吏家的小公子大多娇弱,被她欺负几下便要死要活,她向当朝缪国师讨来禁书,依着禁书所录,将那些吵闹不经折腾的小郎君,变作听话安静任由她驱使的生傀。
此乃玄门禁术,整个皇都,怕是唯有苏矜矜一人敢犯禁。
谢苑乃凡胎,自然瞧不出齐上茗已死,不忍竹马遭罪,这才百般屈服苏矜矜与谢楠。
于此同时,玉京周附的腐鸦,自四面八方朝春江花月府而来。
先前院中,风长意识出齐上茗乃生傀时,便留了一手,将齐上茗被苏矜矜射下的一绺头发吸入掌心,青丝化灰作符,洒入地上。
脱离本体的青丝,散着零星尸气与怨念,她以符催大效力,召唤腐鸦。
腐鸦乃玄门助攻之鸟,更用于皇家斟案,散于各处角落。
哪里藏有尸首怨气,腐鸦第一时间察觉。
风长意祈祷多来几只。
她知县主不会轻易放过她,动静闹大了,谁还在意她,她好拐着齐小公子开溜。
水阁内陈设全倒,能砸的都砸了,火精散落,地上厚毯很快着火,苏矜矜虽未受伤,但被自己的生傀不停骚扰已然受不了,烟雾弥漫开,呛得直咳,这水阁有禁制,可屏音,无她准允,外头的人不许进来,她朝被刺青郎狂追不止的下人们尖吼:“蠢货,还不快开门叫人。”
风长意状似惊慌,朝门口跑去,顺势撞倒一个惊悚躲避她的刺青小公子,她跌跌撞撞爬起,捂耳大叫:“县主大人莫慌,这就去叫人来,三妹四妹坚持一下啊啊啊啊救命啊来人啊走水拉诈尸拉……”
信宁公主正在寝舍内打香篆,下人仓皇来报有大批腐鸦朝公主府而来。
那一刻公主便晓得是幺女的知鱼榭出事。
阖府清朗,唯有矜矜的水阁里藏有生傀尸。
她自然反对女儿碰那些邪术,但矜矜凌辱官宦小郎君的毛病改不掉,普天之下,能有多少官家小郎任她玩弄,上次她甚至将青州司马家的小公子绑来,她与侯爷废了一番功夫平息此事。
那生傀玩不死,好过她到处寻强掳新的小公子来,公主只得妥协,并让玄师建了水阁,辅以禁制,既能蒙蔽视听又能由着女儿性子。
还是出事了。
信宁公主领着贴身玄师重仙子,匆匆赶往知鱼榭,途中遇到玄矶司的人来访。
公主瞧见领头之人,心下稍稍安慰,是谢统领着了几个灵卫,好在不是李朔。
掌司若来,她堂堂公主怕是亦拦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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