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坊主随意盘坐茶案前,斟了一盏抱莲茶,“主子怎知我不是同花花男子那般贪一场鱼水之欢。”
“三千年元阳身要交付出去,你说你只贪鱼水之欢?”
白矖一针见血。
茶烫了手,坊主只觉脸上的玉面具要裂开了,“元阳之身能瞧出来?主子厉害。”
白矖止住琴音,望向气韵不凡的坊主,“当年我救下你,是看中你这人冷心冷情能装会演,我最讨厌情种了,情让人发狂可笑让人失去自我,让人深陷水深火热不可自拔,我厌恶天下所有有情人。”
“你去将沐七杀了。”
坊主跪地,“主子明鉴,兰若并未动情,只是想吓吓那小丫头让她振作些。”
“起来。”
白矖亲自扶人起来,“我也是逗你玩。”
端起玉盏,嗅一口茶香,“燕十三怎样。”
“回主子,保守又安静,不与任何人亲近,总被客人投诉。”
“哪个欺辱他,暗中加倍还回去,欺负狠了,杀。”
“遵命。”
当夜,沐七病后第一次上台献舞,她穿了当初凌郎送予她的古香缎裁成的衣裳,清软飘逸极衬身段,因身形清减宛若翩跹舞蝶,比之任何一次都动人,引得台下掌声喧阗不歇。
沐七喜跳舞,但她不喜欢跳给那么多人看,直到凌子乔的出现,她于舞台翩翩起舞,她知他在下头看着,脚下的步调仿若有了生机,那时心底有多窃喜如今便有多酸涩。
她终究是个欢场烟花女,她不该肖想宿命里不该有的东西,干她们这行当,最忌动情。
情窦初开尤为致命。
沐七单足旋转,如水中雨燕,红帛飞扬间,模糊的视线里是欢场里的一张张笑脸,她喷出一口血,轻盈倒下。
沐七喝下乌头笑,穿肠剧毒。
名医来了好几拨,皆摇头叹气离开,坊主坐在榻前,不断以灵力逼入沐七体内仍无济于事,直到被人扯住袖角。
回头,是燕十三。
第72章【72】艳尸。
赤水砚医术无双,但沐七确是死了,他愿承反噬之力,以神血喂给沐七将人救活。
实则,两人之间无甚交集,唯有一次燕十三得罪客人被罚干粗活,去沐七房里收敛杂物时,不慎打翻木架上的一只锦盒,里头掉下一只陶埙。
这些年赤水砚被白矖拘着,不知外头之事,入极乐坊后听了不少传闻。
风长意屠戮同门,吹得一手好邪埙的故事仍经久不衰。
他捧着开裂的埙发怔,沐七打外头走来,说她儿时曾偷偷学了些皮毛,酆门山出了个鬼王后,这埙遭了污名被认为不吉利,她一吹旁人便阻,可惜了。
赤水砚塞给死而复生的沐七一张纸。
上头是凌子乔遇害的消息。
即便被冰钉封住神脉,赤水砚的六识亦灵敏于常人。
他先前被一位客人撞了,那人身上掉下一块冥晶,他一眼瞧出里头拘着魂魄。
那客人名唤田石,身侧随着个小弟叫田磊。
两人走开,对话被燕十三听去。
“摔坏了没?凌子乔不会跑出来吧。”
“冥晶结实得很,不会轻易摔坏。”
“大哥,非要随身携带这石头么,一会热一会凉好像凌子乔的魂魄随时要破石而出,怪渗人的。”
“干我们这行的还怕鬼魂么,不随身携带怎么威胁那老太太。”
沐七得了神血再非凡人,凭空多了诸多能耐,比如一眼斟破坊主法身乃一片竹林,十三燕中的头牌兰若,与坊主实乃一人。
她看破不说破,坊主见她寻死也不再相逼,只道不愿接客便好好跳她的舞,若跳腻了给他说些好听的,哄好了说不定还她身契放她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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