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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奈没有回答。
屋檐边缘那块白色积雪,无来由地松动了一下,仿佛终于挣脱了某种无形的束缚,噗的一声,落在地上,像人类压抑许久后轻轻呼出的一口气。
他露出一点久违的笑意,“我可以跟你走吗?”
淡金色的电子数字在小小的屏幕上不断跳动,时间飞速地滑过。
播报后一直沉寂的系统忽然出声,[您要选择离开这个世界吗?]
比起几乎已经无牵无挂的原世界,任务者在这个世界的联系要多得多,只是她看不见罢了,那些挽留的红线,只是她感受不到罢了,红线被生生斩断的痛苦。
[所以这就是你给我开了一堆好感度任务的原因?]
比起花费巨大能量送她离开,不如让用羁绊构成的红线让她心甘情愿留下,这年头连系统也会搞欺诈。
[您要不要试着解除屏蔽器?]
[什么意思?]
[因为担心您会后悔。
]
人类是非常一种迟钝的生物。
爱要面目全非,恨要撕心裂肺,只有刻苦铭心的痛才会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重要的。
任务者没有感觉到痛,但并不代表她不在乎——她可能都不知道自己是在乎的。
这其实已经超出系统的职权范围了,但它还是坚持。
[因为您一定会后悔。
]
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狠狠地碾碎,每一次收缩都像在挤压一堆尖锐的玻璃碴,每一次舒张都带来空洞的、被掏空的虚无感。
空气变成粘稠的固体,堵在气管里,呼吸变得艰难。
视野在失焦,眼前的世界碎裂成模糊的光斑。
长期被屏蔽掉的痛苦在一瞬间爆发反噬,力道之大仿佛要将人的灵魂硬生生剜下。
鼬伸出双手,环住她的脊背,接住她突然脱力栽倒的身体。
慌乱地呼唤她的名字的声音响起,但那仿佛隔了一层,褪成遥远而沉闷的背景噪音。
可偏偏她的意识又是清醒的。
日差披在她身上的衣服……
止水掌心的温度……
宁次挂在她房间门口的牌子……
鹿取和纪太送给她的刀……
鸣人带着泪光的笑脸……
佐助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通讯卷轴上不再祈求回信的绝笔……
宛如走马灯在她面前经过的,还有日差的死、止水的死、纪太的死……
那些无能为力的悔恨、被人抛下的绝望、剥夺自由的不甘、决定分离的不舍……
原来爱与恨,都会痛。
五指死死地抠进胸口处的衣料,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瞬间泛白、颤抖,布料在掌心中被揉成一团绝望的褶皱。
她靠着心跳如乱鼓的胸膛,仰起头急促地大口呼吸,任由眼泪无法克制地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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