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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台陷入了一片混乱。
古典音乐史上临时辞演或者中途辞演的情况都不少,但那通常发生在乐团中,一个不行了还有另一个顶上,像这种唯一的演奏家中途退场的情况,是,确实也有,确实也不妨碍历史成神,但那是后来!
哪个当下不是被乐迷喷成筛子的?
艾丽忍住宽面条泪,试图通过苦口婆心讲通他:“枝和,你听我说,这是你沉寂后的第一场独奏巡演,你不能搞砸。”
裴枝和别过脸,闭上眼,一脸拒绝沟通的样子:“我演不了,退票吧,所有经济损失我一个人报销。”
主办方艺术总监:“what?”
裴枝和:“违约金我也赔。”
艾丽摇晃了一下:“what?!
呆滞数秒后,彻底陷入疯狂:“你别想混了你!
你以为你是格伦·古尔德还是斯维亚托斯拉夫?斯维亚托斯拉夫可以因为拒演一战封神,你他妈的,只会糊得透透的!”
裴枝和仍然闭着眼,只给众人一条沉默的侧脸曲线,的纤长的鸦黑睫毛颤也不颤,表示着他的决心。
“那只是一张座位!”
艺术总监近乎咆哮。
“对,那只是一张座位,但它是我的!”
裴枝和豁然起身,漆黑的眼眸里射出嘲弄:“有这个能耐,为什么不去把他赶走?凭什么被侵犯边界的是我,让步的也是我?你种族歧视?”
艺术总监:“……”
艾丽气呼呼中冷不丁来一句:“人家跟你一个人种!”
作主把人放进来的剧场经理一声不吭,埋头抹汗,凑上去跟艺术总监耳语几句,讲明那尊神的身份。
艺术总监果然目光闪了一闪。
裴枝和直接冲两人来:“不是就一张座位而已吗?那就把他赶出去。”
艺术总监举起双手:“坦白点,人不是我安排的,不关我的事。”
“你呢?”
裴枝和目光咄咄射过去,剧场经理头皮一紧瞬间就想给他跪下了:“我老母今年八十……”
眼看场内议论声加剧,舞台监督小心上前,想问问是不是说一两句安抚一下。
艾丽一把夺过话筒,挑衅道:“行,裴枝和,你有个性你有种,那你有本事自己跟观众说,除非让那个男人从座位上getthefuckout,否则你不演。”
裴枝和冷笑一声,劈手拿过话筒,正待推上开关讲话,艾丽便又一把将之抢了回去,咆哮道:“我认输!
!
!”
舞台监督风中凌乱,护着话筒像护个小鸡似的遁远了。
场内终于响起他的播报:“各位女士先生,很抱歉地通知,由于乐器突发故障,演出暂停,我们正在全力寻求补救方案。”
场内躁动越烈,有人吹口哨,有人质问,有人走动。
甚嚣尘上间,第一排的男人垂首哼笑了一丝,似某种认命或释然。
继而他起身,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将西服扣子一粒一粒扣上,转身迈上通往出口的台阶。
后台。
小的没搞定,老的也来拱火——艾丽被苏慧珍的电话搞得焦头烂额:“对阿姨,我们正在劝他……什么?让他接电话?不,小枝现在拒绝跟任何人沟通……什么?不不不,您千万别来后台——”
添乱!
裴枝和呼吸吐纳,心平气和:“我没有刻意刁难你们,而是有人坐在那个位置,我就不能保持专注,不能奉献出最好的状态。
这样的演出对观众有什么意义?”
这倒符合他的音乐洁癖。
众人面面相觑,动摇间,忽而舞台监督气喘吁吁地推开了大门:“那个位子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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