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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利弗从不知道这个叫路易·拉文内尔面色冷冷、讳莫如深的臭屁高中生是否还记得自己。
上次在开罗的营救行动,对他在扎巴林社区里的号召力,奥利弗懂事地什么也没问。
“后来,他因为命运的捉弄,被带去了巴黎。
游行、谍战、艺术、百货商场、时装周,拱廊。
这些在他进入巴黎的最初三年里,他从未见过。”
奥利弗眼皮动了动,看向漫不经心的周阎浮。
“他被关在一个地牢里,教授以血腥阴狠的格斗和杀人技巧,轮到时,就被拉到一个地下秘密广场上,像牲畜一样和另一个人厮杀,直到杀死另一个,或被杀死。”
几乎是瞬间,“公爵的宴会”
这几个字就滚到了奥利弗舌尖。
他吞咽,喉结滚着,目光紧视着周阎浮。
“那三年对于他来说,也是他最讨厌的重复。
地牢有一扇小小的窗,在每天特定的时刻,会有一缕阳光射进来。
但他从不知道这是几点的阳光,因为在重复中,他已经失去了时间。
时间是为秩序而生的,是掌握秩序者的武器,奴隶,囚犯,流水线工人。
没有时间,时间在主人、狱警和工厂主手里。
也谈不上出人头地的梦想,因为他已经察觉出整个机制对他的特殊。
获胜者可以被赎走,但每个月都会杀掉一个对手的他,总是会回到地牢。”
“为什么?”
奥利弗不由自主问,带有一丝难以遏制的怒气。
“不要问,奥利弗,如果你不具备推翻旧机制的决心或能力,就不要质问。”
周阎浮停了停,平静无波地继续讲下去:“曾经有一天,他在地牢里听到了花园里传来的弦乐声,他踮起脚贪婪地听着,大拇指的指甲倒嵌进肉里也不觉得痛。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段乐声都是支撑他继续下去的理由,直到他杀死了第三十六个人。
这种重复,终于让他来到了自毁的边缘。”
“然后呢?”
奥利弗迫切地追问。
周阎浮掀起眼眸,绿色瞳孔深得让人畏惧,正如奥利弗在埃莉诺夫人的宅邸里第一次见到作为高中生的他那样。
那是一股令人寒毛倒竖的深和冷,像盘踞着巨龙的深渊,让他这个在无数火线上退役下来的雇佣兵也感到不寒而栗。
现在奥利弗知道了,那是因为十六岁的他,已经杀了相当于他军官生涯战绩总和的人。
用炮弹轰炸、用枪射杀,和用冷兵器手刃的感觉截然不同,杀人实感一级级递增。
路易·拉文内尔在经历了这一切后,居然还是一个能说会笑的正常人,这太不可思议了。
不对……奥利弗发现,这当中有短期记忆在作祟。
他太熟悉这一年的路易·拉文内尔,而淡忘了过去的他。
三十二岁前的路易·拉文内尔,就是怪物。
他是一个会因为别人在宴会上嘲笑了他、泼了他一杯酒而隐忍不发、布局十年,将对方手脚亲手折断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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