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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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河號上(第4页)

」林影的聲音細如蚊蚋,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已從纜繩陰影中消失,彷彿融化在空氣裡。

陳猛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的悶哼,雙臂肌肉賁張,將那面巨盾重重頓在甲板上!

「咚!

」一聲悶響,金屬盾邊緣甚至嵌入了鏽蝕的甲板縫隙。

他整個人微蹲,如同磐石,又像一道忽然拔地而起的鋼鐵堤壩,穩穩擋在了那盞唯一光源與霧氣來襲方向之間。

「光……光守!

」張學略帶顫音的低喝響起。

他手中那團白光驟然膨脹,化作一層薄如蟬翼、不斷流轉的白色光膜,勉強將陳猛、他自己以及附近一小塊區域籠罩在內。

光膜在濃郁的黑暗與霧氣侵蝕下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卻頑強地抵禦著那無形的壓迫。

「嘖,連口安生煙都不讓抽,這開胃菜上得可真夠積極。

」金不換啐了一口,臉上懶散的神色收斂了幾分。

他指尖一翻,不知從何處夾出了三張長方形的卡牌。

卡牌邊緣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牌面彷彿是一種時興了很久的叫做『塔羅牌』的東西。

唐劭依舊沒有動。

他甚至緩緩閉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那冰冷、污濁、充滿死亡氣息的空氣。

集中意識從掌心中召喚出血魂刃,握住了血魂刃那纏繞著褪色舊布、彷彿浸潤了無數血火的刀柄。

掌心與刀柄緊貼的剎那,那種冰冷而暴戾的聯繫徹底暢通無阻。

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透過刀傳遞來的、某種更加本質的感知。

在翻滾的濃霧與深沉的黑暗裡,七、八個……不,十幾個扭曲的身影正以一種不協調的、蹣跚卻堅定的姿態,從船舷、從貨櫃陰影、從通往底艙的入口,向著他們所在的光亮處圍攏。

它們穿著破爛不堪、沾染深色污漬的水手制服,身體大多殘缺不全,有的缺了手臂,有的拖著斷腿,面容腐敗腫脹,五官模糊。

但無一例外,它們那空洞或半腐的眼眶深處,都跳動著一點幽綠色的、充滿純粹憎恨與痛苦的火焰。

怨靈水手。

這艘船的囚徒,亦是它的爪牙。

物理攻擊,效微。

核心,在頭顱,以及心口。

擊碎那點綠火。

一道冰冷、簡潔、帶著戰場殺伐決斷之氣的意念,透過刀柄直接映入唐劭腦海。

是那把刀,或者說,是刀中沉寂的那位「帝國少將」,在向他傳遞最關鍵的獵殺情報。

腳步聲,囈語聲,刮擦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濃霧被攪動,最先突破霧氣的,是一隻高度腐爛、露出森白指骨、還纏繞著水草的手爪。

它屬於一個幾乎半個腦袋都不見了的水手,它張著撕裂到耳根的嘴,發出無聲的咆哮,拖著一條扭曲的腿,以一種怪異的迅猛,撲向看似毫無防備、獨自立於陳猛盾牆側前方的唐劭!

海腥、屍臭、還有某種更深沉的絕望氣息,撲面而來。

金不換嘴角那點玩味的弧度加深了,手中卡牌飛起懸浮在半空中高速旋轉,似乎隨時準備出擊。

就在那骯髒詭異的手爪,距離唐劭風衣領口僅剩不到半尺的瞬間——

嗆啷!

一聲清越卻不刺耳、宛如龍吟的刀鳴,壓過了風聲與囈語!

一道暗紅色的光芒,並非閃電那般耀眼暴烈,卻比閃電更加凝實致命,如同從地獄裂隙中逆衝而出的血月弧光,自唐劭腰側悄無聲息地迸發,自下而上,精準地掠過腐爛水手的頭顱。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響。

只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彷彿最上等的絲帛被絕世鋒刃平滑切開的——「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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