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哄杂的声音响彻在整个宫殿上空,殿外马蹄声如雷,刀剑声和人的凄厉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恍若炼狱,他紧紧蜷缩在美貌妇人怀里。
豆大的眼睛紧紧盯着摇摇欲坠的高门,满目惊恐,仿佛下一秒门便会自中间破开。
夜霄被血染上艳色,如同父皇临死前不甘的眼眸,他害怕极了,以至于在妇人怀里全身颤抖。
妇人把他搂得更紧了些,如同梦呓一般,哼起了一首陌生的小调,殿里漆黑一片,唯有三两从外面透进来的火光,照亮了他不安的脸庞。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晓来谁染霜林醉,总是离人泪……”
殿外渐渐安静下来,天光乍破,他抬眼看向妇人,她美丽空洞的眼睛流下血泪,与他对视,缓缓勾勒出一个慈爱的笑。
她伸出手,掐住他的脖子……
“跟我走吧。”
陈诗何骤然惊醒,他坐起身来,身上穿着的纯白寝衣已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他身上,露出单薄的脊骨。
月光从窗户透进来,床上人越发白得透明。
他拨开粘在脸上的发丝,深吸了几口气,方才的惊恐之色已经化为了平淡无波,他拉开手臂,静静地看着手臂上接近痊愈的疤痕,想起了那个冷静的姑娘,心里划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异样。
门外有人叩响门环,陈诗何没作声,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进来,“大人,您…没事吧。”
陈诗何将衣袖放下去,面无表情,“进来。”
黑影一愣,他方才在门外,突然听见主子一声惊叫,他知道主子定是又梦见之前的事了。
黑影战战兢兢推门进去,不敢看床上的人,他低头站在门边,等着吩咐。
“东西都处理干净了?”
黑影重重点头,声音粗哑,“都干净了,我把那些东西拿了,只留下牛青天贪污的证据。”
陈诗何眼底闪过讥讽,“袁涟那老东西竟敢威胁我,不过他胆子也真是大,真把自己当成国舅爷了,恐怕他还想当个摄政王呢。”
听着这轻飘飘的语气,黑影却心中一抖,“他是料到主子您不会帮他解决牛青天的事,才…不知道京中会不会也有这样的事。”
“当然,这官场早就烂透了。
对了,他还说让我解决祁云照?”
陈诗何想起白日一男一女,头凑得极近,站在一起看卷轴的画面,他不由掐紧手心,任由心里的不舒服四处蔓延。
他低低笑出声,“那我就满足他这个心愿。”
……
梅府。
祁云照拿着碗,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夹眼前菜。
梅尧和庆伯盯着他的动作,面上是如出一辙的贼笑,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没有说话。
饭桌上只有象牙白瓷筷碰击碗盘的声音,祁云照轻扫了一眼面前的两个老不正劲的,心中发笑。
终于,梅尧重重推搡了庆伯手臂一把,动静太大,乃至于祁云照不得不抬头看向二人。
“那个,云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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