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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败小巷的寒风与绝望,被隔绝在了身后那扇吱呀关闭的院门之外。
我没有带她们回内城的王府——那太过引人注目,也非她们此刻所能承受。
而是引着惊魂未定、却又满怀新生的沈氏母女三人,穿行在熟悉的外城巷道,来到了我早年秘密置下、以备不时之需的一处别院。
院子不大,但围墙高耸,门户结实,内里几间房舍也收拾得干净齐整,更有两名聋哑的老仆负责日常洒扫,足够隐蔽与安全。
安顿好两个少女在厢房歇息,嘱咐老仆准备热水热食后,我才带着沈夫人——她坚持让我如此称呼她——来到了正屋。
炭盆早已生起,驱散了屋内的寒意,也映亮了沈夫人依旧苍白的脸。
脱离了绝境,安全有了暂时的保障,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重的疲惫,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感激、羞怯、还有认命般的复杂情绪。
她站在屋内,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不敢抬头看我。
“坐吧。”
我指了指炭盆旁的椅子,自己也在一张铺着兽皮的宽大扶手椅上坐下,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小腿。
沈夫人这才小心翼翼地坐下,依旧只坐了半边椅子,姿态恭顺。
沉默在温暖的室内蔓延,只有炭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她偷偷抬眼,目光落在我的小腿和身上——方才巷中的缠斗,我虽未受重伤,但衣衫沾了尘土,腿上被踹的地方想必已有了淤青。
“恩公……您的伤……”
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如蚊蚋,带着真切的担忧。
“无妨。”
我摆摆手,并不在意这点皮肉之苦。
比起身体上的疼痛,外城所见所闻带来的精神冲击,以及母亲即将回京带来的复杂心绪,更让我烦乱。
或许是屋内温暖安静的环境降低了心防,或许是劫后余生的情绪需要宣泄,又或许是……她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眉宇间那挥之不去的沉郁与躁意。
沈夫人静静地看了我片刻,忽然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然后,出乎我意料的,她轻轻跪坐了下来,就在我的腿边。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开始为我解开沾了尘土的靴袜。
她的手有些粗糙,带着常年劳作的痕迹,但动作却异常小心,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微凉的指尖偶尔擦过我的皮肤,带来一丝异样的触感。
我没有阻止,只是垂眸看着她。
她的侧脸在炭火映照下显得柔和,长睫低垂,神情专注。
褪去靴袜,她看到我小腿上那一大片明显的青紫淤痕,眼中立刻浮起心疼的水光。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恐惧与卑微,反而是一种……近乎母性的温柔与怜惜。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我身体微微一僵的事。
她低下头,将温软的唇,轻轻印在了那片淤青之上。
不是亲吻,更像是一种抚慰。
紧接着,她伸出舌尖,像小兽舔舐伤口般,极轻、极柔地,一下,又一下,舔过那疼痛的部位。
温热湿滑的触感,混合着细微的酥麻,沿着小腿的神经末梢,一路蜿蜒而上,竟奇异地缓解了那份钝痛。
她的动作笨拙而生涩,甚至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讨好,却奇异地没有引起我的反感。
这不是母亲(妇姽)那种带着侵略性与占有欲的、令人窒息的疯狂,也不是薛敏华那种揣度上意、精心算计的刻意迎合。
这只是一种简单的、近乎本能的、想要安抚与报答的姿态,像一个寻常妻子,在丈夫受伤归家后,所能给予的最质朴的关怀。
我心中那堵因权力、背叛、血腥而筑起的冰冷高墙,似乎被这笨拙的温柔,撬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缝隙。
连日来的烦躁、压抑、暴戾,以及对即将面对母亲的那种复杂难言的情绪,在此刻找到了一个无声的宣泄口。
我伸出手,抚上了她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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