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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煊姿态做足了,不管太后信不信,面上总是满意的。
她赢得利落,郑嘉却输得狼狈。
这事儿太后不让查了,郑嘉就得彻底背上这个黑锅,元煊早拿捏准了太后不愿意内讧的心思,郑嘉硬着头皮吃了这个亏,和太后也生了嫌隙,自己还能给太后卖个乖。
能用兰沉的假死套住郑嘉,给自己找个借口回京再讨点好处也就够了,封侯固然算破例,却也没超过她的预期。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太后居然这么早对皇帝动了杀心。
她以为至少要等到自己拿着穆望之流结党密谋的消息来刺激刺激太后,太后才能起心思,没想到……
自己这个祖母的确是个极有决断的领头人。
太后这时候没心思再寒暄,只点了头,元煊见机告退,等人走了,郑嘉再度试图上前时,太后伸手翻开了血经。
满纸偈言在她手中几乎要燃烧起来,字字筋骨嶙峋,繁盛的赤色之上飘过香炉幽深的烟霾,隔着烟气一瞧,似乎再遮不住字里行间透出了兵戈之气,和年节时候送上的不一样了。
她低声念了一句,“灯奴儿”
。
安瑶目光有些悠远,她年轻的时候,那人也曾说过,自己虽然通晓佛经,瞧着文秀,偏偏却掩盖不住一身的奔流的野性。
元家人骨子里流淌的是征服的血,没人会屈膝一辈子,她注定能生下元氏的血脉,开启她的时代。
但她的儿子却不像她,这个孙女像了十成十。
她似乎不该放虎归山的。
不,她似乎……该想的是,元煊会不会变成那人生前最后几年的样子,借刀杀人不可怕,可怕的是刀失控了。
她好像年纪大了,居然开始害怕自己养出来的第二条看似温顺的疯犬。
安瑶抬起眼,推开男人碍眼的身躯,看向了殿外过于苍茫的白日,她忍不住眯起眼睛。
怕什么,杀了便是。
上一把姓元的刀都死了二十年了。
元煊回了公主府,自从穆望搬了出去,窦素将整个公主府全清理了一遍,长公主不喜欢的富贵之相都拔除了个干净,只剩下了一派阔朗。
她坐到了平日里的座席上,刘文君侍笔在侧,见她半晌没有动作,轻轻开口,“主子在烦恼什么?”
元煊按着额心,“时间不够啊。”
郑嘉如今正是和太后离心的时候,不敢轻举妄动,是个她操作的好时候。
...
一个踉跄,陶椿终于在颠簸中恢复了意识,她穿着一身红嫁衣捆在牛背上,牵着喜牛的男人正在往深山里走。陶椿困在这具身体里半月有余,这具身体的正主是守皇陵的陵户,十岁出山上学堂,十五跟着当厨妇的姨母在主家生活。十九岁这年,她喜欢上山外一个男人,父母得知消息后在山里给她定下一门婚事,对方同为陵户。她不愿意回深山守陵,想在山外跟喜欢的男人成亲。但陵户从出生就拿朝廷俸禄,生来就担着守墓的责任,未经朝廷允许不能私自出山,更不能在山外生活。她若执意不回山,全家都要削籍为奴去守地宫,就连收留她的姨母也落不着好。婚期越临近,她越是抗拒,愤怒之下竟吞药而亡,留下个烂摊子丢给姨母。陶椿摁下复杂的心绪,她伏在牛背上咳一声,牵着喜牛的男人停下步子。邬常安解开绳索,看她眉目清明,他面无表情地劝说你我同为陵户,出娘胎就在墓前,死了都要埋在深山里,山外不属于我们。不要再做伤害自己的蠢事,活着多好。陶椿粗略地打量他一番,这人在山里估计跟人打交道少,装相都不擅长,讨厌的情绪都挂在脸上了。陵户在深山里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有俸禄,有祭田,还不用交税,每日除了种地就是在山里转转,防火防贼再做做洒扫种种树,实在是个避世的好去处。魔蝎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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