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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越来越多的风筝飘了下来,在场的人们禁不住把这些字母一个一个念出声来,并屏住呼吸期待下一个展露的字母,当这神启般的奇迹全部展露时,人们才惊讶地发现这些字母竟构成了希帕提娅的名字。
我没有等到这些字母全部展露便离开了喧闹的人群,因为在字母才显现一半时我就已经猜到了罗马人的诡计。
那一刻我下定决心要逃离亚历山大,离开我的老师。
在我之前,叙内修斯和潘恩都已经离开了,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离开的原因,但是我猜测那个“希帕提娅的学生”
—罗马人与之难逃干系。
希帕提娅的学生?这一名号听起来真够讽刺的。
没错,杰罗姆是旁听过希帕提娅的几堂课,但是他的年龄、他的身份实在是与这一头衔不相称。
罗马人对此倒毫不介意,甚至还四处张扬,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也是希帕提娅的学生似的。
这一名号的广为人知还是在席昂的葬礼上,亚历山大人所敬仰的席昂先生仙逝本与罗马人毫不相干,杰罗姆却越俎代庖对葬礼大操大办,用一篇长达三个小时的祭文高度颂扬了席昂的一生,无愧于一个饱经沙场的演说家。
他那经过修辞学家**的油腔滑调,堪比职业演员的声泪俱下,感染得在场所有人潸然泪下……正是在这祭文的结尾,杰罗姆署上了“席昂的徒孙、希帕提娅的学生”
这一名号,与“亚里士多德第三十一世嫡传弟子”
那一奇怪的头衔并列。
葬礼结束后的那个晚上,我正在收拾行李,准备不辞而别。
背后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你也准备离开我了吗?”
希帕提娅站在我的房门口,脸上还挂着尚未干涸的泪痕,平时绾得很庄重的发髻散落开来,垂在双肩上,这使她显得很瘦弱。
我陡然意识到席昂死后,希帕提娅便是无依无靠的一个人了。
她没有家人亲属,没有丈夫孩子,亚历山大人都说席昂的女儿嫁给了真理。
是的,她还有许多学生,但并没有一个真正的关门弟子,大多都是流水席的听众,有的甚至纯粹是冲着她的美貌与名望来的。
这让我的脚步变得沉重,但我还是背过脸去说:“对不起,老师,圣安东尼修道院将提供给我一个见习僧的职务,这对我来说是个机会。”
“可是,辛奈西斯,上一个月,你还说要潜心研究《蒂迈欧篇》。”
她急切的声音令我心碎,我的老师可以洞彻宇宙最精微的奥秘,却辨不明一个简单的借口。
“老师,我是您最愚钝的学生,学习那些高深的知识很吃力。
尤其是相对于最聪明的那个人……”
我的话里不无酸意。
希帕提娅微弱地“哦”
了一声,怔怔地立在那儿,默默看我把几部课堂笔记、她曾经赠送给我的手稿放进包袱中,再用亚麻绳一捆,扔在肩上。
在我路过她时,她稍稍地侧过身子。
我瞟见她消瘦的脸庞,与平时的饱满红润判若两人。
“辛奈西斯,你认为我应与罗马人在一起吗?”
当我走出几步,她叫住了我。
“老师……”
“叫我希帕提娅。”
她的眼神很严厉,但不知为何,这个时候我突然不怕她了。
“希……我,我认为你们应该在一起。”
我违心地说。
“为什么?”
她的双唇紧紧地合在一起,亮晶晶的眸子深陷在眼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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