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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娘热情地问四人吃没吃晚饭,听口音是重庆人。
不过墙上大字写着的几个菜天南海北,什么都有:炕锅羊肉、大盘鸡、拉面、干面、馄饨。
照例是顾北张罗着点菜。
四个人在中间一张桌子旁落座。
菜上得比想象的快,待上到热腾腾的炕锅羊肉,老板娘满面笑容地问:“来点啥子酒?”
顾北答:“开车呢,不敢喝。”
老板娘讪笑了一声,但马上又恢复了热情和蔼的神色。
顾北顺势问:“跟您打听个人成吗?周扬,瘦高个儿,三十来岁。”
听到“周扬”
两个字,顾夕突然一怔,拿筷子的手停住了。
老宋和大趸儿也对视了一眼,没曾想顾北就这么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
这时靠墙那桌的男人放下酒杯,向着老板娘说:“年轻啊,太年轻了。”
老板娘扫了一眼四人凝重怪异的神色,似乎斟酌了一番,说:“你们是头一回来冷湖找人吧?”
这问题问得没头没脑,又似乎切中要害,顾北和大趸儿都连连点头。
“今天太晚了。”
老板娘说,“明天早上再去嘛,反正从这儿过去也没多远。”
“从这儿去哪儿?”
顾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四号公墓啊。
你们是错峰出行来冷湖的吧?”
“公墓?”
“过几天清明了,每年清明小长假,内地人来得多。
都是来冷湖石油公墓的。
年年有生客,像你们这样,来找几十年前埋在这边的长辈。”
顾北正诧异,邻桌的那个男人却打开了话匣子,和他攀谈起来。
男人告诉他,他的父亲曾在镇上的卫生院当会计,如今他子承父业,干了几十年卫生院的会计,也到了退休的年纪。
他父亲是1958年来的,对冷湖当时盛极一时的繁华景象记忆犹新。
“我父亲刚来没两个月,1219钻井队就在地中四井钻到了油。
原油连喷了三天三夜,当时还死了几个人。
活着的几个,后头也出了怪事。”
说到这里,他止住话头,呷了一口酒。
“什么怪事?”
老宋好奇地问。
“这个啊,你们去翻镇志—”
男人不紧不慢地说,“是翻不到的。
只有亲眼见过的人哪,才晓得。”
他见几个人都认真支棱着耳朵,又呷了一口酒,用微醺的口吻说道:“1958年9月13日,1219队在地中四井打眼子,突然打到油龙了。
你们没见识过,油龙就是黑色原油,嘶啦一下从井里窜上来。
那龙是周身带了气的,普通人怎么近得它身旁?第一次冲上去的六个人还没走近就被冲倒了;第二次上了十二个人,但是井口按不住;第三次上了二十五个人,六个人负责对扣井盖,剩下十九个拿身体硬压上去,这才盖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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