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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油灯的火苗稳下来,昏黄一团。
阿洙估摸着快到子时,守夜的该困了。
她慢慢活动手腕,酸麻里带着疼,还能动。
她咬住一截先前藏好的硬麻绳纤维,用手配合着,把它扭成个小钩子,弯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
然后,从门缝探出去,钩尖贴着冰冷的地面,一点一点地刮、探。
手臂很快酸得发颤,指尖冻得麻木。
时间淌得极慢,每一息都拉得细长。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钩尖忽然蹭到一条不一样的凹缝——不是笔直的石板接茬,是个不规则的、边缘磨圆了的缺口。
阿洙稳了稳呼吸,钩尖探进去,轻轻向上一挑。
“咔。”
轻得像错觉。
一块尺许见方的石板松了一角,底下窜上来一股风,又潮又冷,混着陈年的灰土味,扑了她满脸。
果然是空的。
她没急着动,先听四周——一片死寂。
这才用钩子配合手指,把那石板慢慢往旁边挪。
石板不重,底下像是架空的。
缝隙越来越大,够她钻出去了。
阿洙收回钩子,最后看了一眼这关了她不知多久的四方石室,眼神静得像深潭。
然后侧身,蜷缩,像一尾滑溜的鱼,从那狭窄的交错缝隙里挤了出去,轻飘飘落进下方黑暗里。
冷。
湿。
霉烂气混着某种说不清的陈腐味道,裹了她一身。
脚下是凹凸的泥地,前方极远处,有一点幽微的光,勉强勾出粗糙的洞壁轮廓。
她逃出了石室,却掉进了另一条不知去向的地道。
阿洙贴着石壁站稳,让眼睛适应黑暗。
那点光是她唯一的方向。
她朝它走去,脚步放得极轻,呼吸压得极低。
黑暗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前方那豆灯火似的光,悬着,引着,不知是生路,还是更深的牢笼。
地道曲折,忽宽忽窄。
走了约莫一盏茶工夫,那光渐渐亮了些,能看清是个拐角。
阿洙停下,背贴石壁,慢慢探头去看——
拐角另一头,是间更大的石室。
墙上有盏油灯,灯下堆着些蒙尘的箱笼,角落里蜷着个人,背对着她,花白头发,破衣烂衫,正是白日里被拖走的老吴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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