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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水冰凉,金宁穿过水中的月亮,一直走到了湖心。
她站在阿川身旁,抬头看着满树的橙子,一个个金黄饱满,感慨道:“原来你每天带到办公室里的橙子,都是在这里摘的。”
“是啊,但今晚是最后一次了。”
金宁有些诧异,看着阿川,却发现他没有看头顶的硕果,而一直低着头;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隔着微微晃动的水面,她看到了一张苍灰色的脸。
这本应是恐怖片里的画面。
但这个良夜,月光伴着植物的清香,波纹晃**,旁边还有阿川默默地站着,她一点儿都不觉得害怕。
她甚至弯下腰,看得更仔细了。
那是一张男人的脸,因为被许多根须包裹着,看不出年纪。
男人静静地浸泡在水里,口鼻并未冒气,眼睛却还有生机,在这期间或一眨,与阿川对视着。
“我来送你啦。”
阿川说。
金宁什么也没听见,阿川却点了点头,说:“我知道,我还带了帮手。”
说着,他掏出一个布袋,把口子抖开,递给金宁,“帮我接着。”
他把西装袖子也挽起来,顺着树干爬上去,摘下一个橙子。
金宁连忙提着布袋,接住他扔下的橙子。
他们一个摘,一个接,摘到二三十个橙子的时候,布袋就很重了,金宁提回岸边,倒在地上,又小跑着回来继续接。
她已经顾不得提裙子了,裙摆被打湿了,贴在她光洁的小腿上。
月亮偏西的时候,他们总算是把橙子都摘完了。
金宁有些累,倚着树干微微喘气,低头一瞧,发现水里那眼睛正在与自己对视。
隔着水波与树根,男人苍白的嘴角微微扬起,像是在笑。
她抬头一看,发现阿川也在笑。
“你们笑什么?”
她问。
“他说,”
阿川指了指水里的脸,“你走光了。”
金宁吓一跳,连忙跑开几步。
水花溅起来,水里的月亮忽散忽聚。
“但你不用难为情,他说他没有偷看,你走光的时候他都闭上了眼睛。”
金宁低头把裙子整理好,当她再次抬起头时,阿川的笑容已经消失了,他正色道,“他没有说谎,这个我知道。
而且他确实快死了,他看见和没看见没有什么区别。”
金宁这才放下了心,但还是提着裙子走到了比较安全的位置,问:“他怎么了?”
“树长得太茂盛,汲取了太多营养,他撑不住了。”
金宁恍然——原来水中的男人也是半尸。
只不过别的半尸都是头上长出花草藤条,像是一个个盆栽,他却是长出了一棵茁壮的橙子树。
树的根须从脑袋包裹了整个身子,扎进了腐败的血肉里,穿出来后又深深植根于湖底,才让橙子树一直屹立。
“怎么不把枝条剪掉?”
阿川摇摇头,说:“他不愿意。
病毒爆发时,他出门给儿子买橙子,但还没回去就被咬了,成了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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