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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开封六不可迁之议,抚台是想让你我见一面,以坚林公之志。
其实,牛抚台是多虑了,以林公之智,迁省城、任泛滥,这样荒谬的事情怎么会看不透,何须我饶舌。
林公,理由我不必说,你只听一听开封父老的声音,就知道城能不能迁,河该不该堵。”
邹鸣鹤站到一堆砖头上,大声说:“父老乡亲们,告诉大家一个喜讯,曾经任过咱河南布政使的林公,大家翘首以盼的林公来到开封了。”
他把林则徐拉到砖堆上,城墙上立即人声鼎沸,有的高喊林大人,有的说林大人来了就好了。
邹鸣鹤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说:“父老乡亲们,林公想听听你们的意见,开封城能不能弃?”
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不能!”
邹鸣鹤又问:“你们告诉林公,决口该不该堵?”
众人高喊:“堵,堵!
怎么能不堵呢!”
有一个老者拉住林则徐的手说:“林大人,你当了几个月的河南布政使,河道总督也只当了三个月,可是俺们河南人都服你,你是个能人,你能把河道上的人治住。
一个月前听说朝廷派你来开封,俺们都说,林大人来了就好了,都盼着你来呢。”
林则徐说:“老人家,我如今是罪臣,是被朝廷派到河上来效力的。”
老人说:“咱不懂朝廷的事,只知道林大人是好官,只盼着你赶紧帮着堵住大河。”
林则徐点头说:“老人家放心,我会尽力的。”
邹鸣鹤陪林则徐下了城,到开封府去小坐。
他说:“林公,开封府出了个包龙图,谁坐这个位子,都不敢愧对良心。”
说起治河的事,邹鸣鹤说:“河上的人真是靠不住,全都钻到钱眼里。
大水围城,开封五门全靠士绅主持填堵守护。
后来牛抚台曾经把河营的几百人派到曹门去,让他们与士绅一起负责东城一带的救护,结果第二天士绅就向抚台请辞。
原来河营的人嫌士绅办事认真,他们无可蒙混谋利,设法把士绅排挤出去。
牛抚台心里明镜一样,坚决不答应。
结果河营的人处处闹别扭。
天下最烂的衙门就是河道上,最贪的官非河官莫属。”
林则徐最清楚不过,河道上的银子,每年都是数百万两,可是真正能用到河工上的,十不及二三,都被层层分肥,已经视为惯例。
而且各级官员从河道上沾点光,也成了惯例。
北上会试的举子,按惯例都可七攀八附,到河道衙门拜会,讨得一笔盘缠。
“打秋风”
一词据说就是从河道上起源的。
林则徐说:“咳,河道上腐败,尽人皆知,也不能全怪河上。
黄河要抢堵决口,绕不过河道上,还必须用他们。”
邹鸣鹤说:“用,那是将来的事,再说,朱河帅还在路上,至于文河帅,恕我直言,此人自以为是,糊涂至极。
我劝林公少与他和他的亲信属下接触,不然会受他谬论贻误。”
林则徐说:“王相国的意思,让我尽快调查一下河情水情,还说让我跟着你跑跑河上。”
邹鸣鹤说:“林公,你也看到了,我是忙得焦头烂额,实在无法陪你。
这样,我派两个人带一顶肩舆跟着你,你走累了就坐肩舆;再派一个略通文墨的帮你抄抄写写,然后再派两个人,负责带着绳尺,帮你测量。
至于河道上的人,让高司马派个可靠的人陪着你好了。”
所谓高司马就是指高步云的哥哥下南厅知州高步月。
他做了多年知州,对祥符段黄河十分熟悉,而且人品官声都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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