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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乡处在科尔沁草原边缘的沙地,适合种各种美味的香瓜,香瓜的学名叫甜瓜,因为本身成熟后特有的芳香,故乡都叫“香瓜”
。
记得乡下进城卖瓜的马车上,照例铺满碧绿的高粱叶子,香瓜们惬意地躺在松软的高粱沙发**,向小城少年传递香甜的气息与梦想。
夏天炎热时节,能吃上一个脆甜的香瓜,应是莫大的享受。
后来冰棍儿出现在我们的生活中,冰棍儿比香瓜时尚和气派,滋味儿也更浓烈和奇异,因为它把冬季的冰雪引入夏天,同时又那么凉爽和可口,香瓜的地位便渐渐被冰棍所取代,儿提时,一个手擎冰棍儿走在街上的孩子,其骄傲的程度一如王子。
甜秆儿是一种甜汁饱满的高粱品种,好像可以榨糖,但由于产量低而形成不了“高粱糖”
的规模,可在故乡的夏日,甜秆儿却成为我们最喜爱的小吃,它有甘蔗的甜,皮却不像甘蔗那么厚硬,啃起来十分方便。
甜秆儿有绿色的硬皮,用牙齿逐一剥下硬皮,露出的是同样嫩绿的芯,一口咬下,甜水立刻顺舌尖流入喉底,反复咀嚼后吐出渣滓,吃法与甘蔗近似。
不过更多的时候我们把竹竿状的甜秆握在手中,让它幻化为孙悟空的金箍棒,朝冥想中的白骨精一路打去;或者当成一把解放军的冲锋枪,向假想敌无情扫射。
一根甜秆儿,甜蜜着多少草原小城孩子的童年!
此外,故乡的西红柿(当地名称:洋柿子)分红黄两个品种,吃起来汁多味美;故乡的黄瓜,在黄瓜架上时顶花戴刺,摘到手后水分充盈;故乡的西瓜皮薄瓤红,瓜园开园之日,便是孩子们喜庆之时,尤其产一种籽瓜(当地名称:打瓜),嫩黄色的瓜瓤,淡甜,大且黑色的瓜子如石榴籽般挤在瓜肚子里,这种瓜有一个专利:免费享用。
人们可以尽情吃打瓜,只要把瓜子吐在盆里即可,这是乡俗,也是籽瓜生产瓜子的重要流程。
下面我要说一种更特别的食物“姑蔫儿”
,一度我认为它的学名是灯笼果,因为它成熟后的葡萄状的果实有一层坚韧柔软的外衣,剥开后是苹果味儿的黄灿灿的果实,这层金黄色的外衣极像灯笼。
“姑蔫儿”
是一种美味的小浆果,吃时不用洗,因为有一层天然的外包装。
“姑蔫儿”
外形如葡萄味道像苹果,吃起来有极好的口感,在故乡产量极低,大多种几株在菜地旁,与西红柿伴生共长,因为产量少故而显得珍稀,所以儿时的“姑蔫儿”
要被把玩许久方才入口。
北京这几年瓜果市场上却不乏“姑蔫儿”
,十几元一斤,我便大包地买回家,剥去软皮,一洗便是一大碗,然后逐一吃开去,奇怪的是再也没有昔日吃“姑蔫儿”
的快乐,也许是供应太充足的缘故吧!
可见乡愁的触发,也需要适当的场景和适时的道具,不光是吃“姑蔫儿”
,即便是香瓜,也再没吃出当年的口感。
不知是品种的退化还是年龄的增长?总之舌尖上的乡愁,现在真是不易觅到,或许这乡愁一如远逝的岁月和童年,怅望中的怀念已远胜于实地踏勘乃至重回故乡,从这个意义上说,文学的乡愁变得更加重要起来。
日暮乡关,怎一个“愁”
字了得!
童年的时候,我更喜欢独自一人盖屋子。
那时,我既是设计师,又是泥瓦工、木匠和听使唤的小工。
——曹文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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