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贴时容易洗时难。
还没刮洗完,高教局的人就来了,看着标语哈哈大笑,校长急得头上青筋乱蹦。
等那帮人走了,校长叫我去,我对他说:
“校长,不管怎么着,厕所我是洗了。
总得表扬几句吧?”
“表扬什么?下回开会点名批评。”
“这他妈的怎么整的!
您去看看,厕所刷得有多白!
算了,我也不装孙子了。
以前怎么着还怎么着吧。”
“不准去!
坐下。
刷厕所是好事,写标语就不对了。
将来校务会上一提到你,大家又会想起今天的事,说你是个捣蛋鬼!
你呀,工作没少做,全被这些事抵消了。
今后要注意形象。
回去好好想想,不要头脑冲动!”
从校长室出来以后,我恨得牙根痒痒,让我们刷厕所,又不准有幽默感,真他娘的假正经。
铃声一响,我扛着投影仪去上课。
我想把形象补救过来,课上得格外卖命。
这一节讲到微生物的镜下形态。
讲到球菌,我蹲下去鼓起双腮;讲到杆菌,就做一个跳水准备姿势;讲到弧形菌,几乎扭了腰;讲到螺旋菌,我的两条腿编上了蒜辫子,学生不敢看;讲到有鞭毛的细菌可以移动,我翩翩起舞;讲到细菌分裂,正要把自己扯成两半儿,下课铃响了。
满地是粉笔头,一滑一跤。
我满嘴白沫地走回实验室,照照镜子,发现自己像只螃蟹,一拨头发,粉笔末就像大雪一样落下来。
刚喘过气来,医务所张大夫又来看我。
他说农学系有人给他打电话,说王老师在课上不正常。
他来给我量体温,看看是不是发高烧。
我把张大夫撵出去,许由又朝我冷笑,我把他也撵出去。
自己一个人坐着,什么都不想。
我忽然觉得恶心,到校园里走走。
我们的校舍是旧教堂改成。
校园里有杂草丛生的花坛,铸铁的栏杆。
教学楼有高高的铁皮房顶。
我记不清楼里有多少黑暗的走廊,全靠屋顶一块明瓦照亮;有多少阁楼,从窗户直通房顶。
古旧的房子老是引起我的遐想,走着走着身边空无一人。
这是一个故事,一个谜,要慢慢参透。
首先,房顶上不是生锈的铁皮,是灰色厚重的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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