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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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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的时候想过要当发明家,仿佛创造发明之中有一种魔力,可以使人离地飞行。
为了这个缘故,我先学了数学,又学了DoubleE。
但是现在我发现它根本就没有这种魔力。
不管你发明了什么东西,你还是你自己。
它的一切魔力就是使你能造出一架打死人的投石机。
但是我现在也结了婚,经常和老婆坏一坏。
这说明我长大了。
小时候我对生活的看法是这样的:不管何时何地,我们都在参加一种游戏,按照游戏的规则得到高分者为胜,别的目的是没有的。
具体而言,这个看法常常是对的,除了臭气弥漫的时期。
比方说,上学就是在老师手里得高分,上场就是在裁判手里得高分,到了美国,这个分数就是挣钱,等等。
但就总体而言,我还看不出有什么对的地方,因为对我来说,这个规则老在变。
假如没有一条总的规则的话,就和没有规则是一样的了。
现在我又想,为了那架投石机和少年时的狂想,损失的东西也不少。
假如不是对这些事入了迷,还可以做好多别的事。
假如游戏的总规则是造台复杂的机器,那我十六岁时就得分不少。
但假如这规则不是这样,而是以与女人**次数多为胜,那我亏得可太多了。
但是这个游戏的总规则是什么,根本就没人知道。
有关这个总规则的想法,就是哲学。
我长大以后活到了三十五岁,就到美国去留学。
有时候有钱,有时候没钱,就到餐馆里打工。
一般情况下总是在厨房里刷盘子,这是因为我有一点口吃,而且不是那种“后结巴”
,也不是那种“中结巴”
,而是“前结巴”
,一句话说不上来,目瞪口呆,说英文时尤甚。
在厨房里我碰上了一位大厨,他的终身事业是买六合彩。
作为一个已经学过六年数学的学生,像六合彩这样的概率题当然会算,只可惜算出来以后没办法给大厨讲明白。
每到了该决定买什么数字的时候,那位大厨就变得神秘兮兮的,有时候跑到纽约伏虎寺去求香拜佛,有时候又写信给达拉斯的王公子,让他给起一卦。
有时候他要求我提供一组数字,还不准是圆周率,我就跑到大街上去抄汽车牌。
这种事情有一定的危险性,抄着抄着,车里就会跳出几个五大三粗的黑人,大骂着朝我猛扑过来,要我说出为什么要抄他们的牌子。
在这种情况下,我才不肯停下来解释有一位中国大厨需要这些数字,而是拔腿就跑,见到路边上楼房有排水管就往上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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