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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这很公平,很现代,很“成年人不谈爱情只谈需求”
。
但为什么,在这个达成目的的夜晚,在这个应该感觉“我做到了”
的时刻,苏婉只感觉到一种深不见底的空虚,像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的深渊,知道一旦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她轻轻移开秦雨的手臂,起身,裸着身体走到窗前。
北京的夜空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光污染在云层上反射出橙红色的光晕。
远处,国贸的高楼像发光的积木,拼凑出一个与她无关的繁华世界。
她的手无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还残留着陌生触碰的感觉。
她的嘴唇,被另一个人吻过。
她的身体,被另一个人进入。
而林浅,在杭州的雨中,在桂花香里,在画架前,永远也不会知道这些细节。
但也许,周婷已经告诉她了。
也许,她已经知道了。
苏婉想象着林浅知道时的表情。
会是什么样?震惊?痛苦?愤怒?还是……平静的接受?像她学到的最后一课那样,尊重对方的选择,即使那个选择是和别人上床?
如果是平静,苏婉会失望。
如果是痛苦,苏婉会……满足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无论林浅是什么反应,她都已经回不去了。
这个夜晚,这个选择,这个用身体完成的背叛(对林浅的背叛,也是对她自己的背叛),已经在她和林浅之间划下了一道鸿沟,再也无法跨越。
窗玻璃上,映出她裸体的轮廓,和身后床上沉睡的秦雨。
这个画面,像某种现代主义的画作,题目可以是“当代亲密关系”
,或者“爱的消亡”
,或者更直接的“报复与自我毁灭”
。
苏婉看着这个倒影,突然笑了。
笑声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格外空洞。
秦雨在睡梦中嘟囔了一句什么,翻了个身。
苏婉的笑声停了。
她继续看着窗外,看着北京没有星星的夜空,看着这个她曾经和林浅共同生活过的城市,现在变得陌生而冰冷。
雨在杭州下着。
在北京,没有雨,只有干燥的寒冷,和一颗比寒冷更冷的心。
两个城市,两个女人,两场不同的夜晚,同样的破碎。
而时间,这个最无情的旁观者,继续流逝,带走一些东西,留下一些东西,但永远不会修复什么,只会记录——记录这场名为爱情,实为互相伤害的战争,记录这些选择带来的所有后果,记录每个人如何在疼痛中学习,或者拒绝学习,如何生存,或者假装生存。
玻璃上的倒影在微笑,但眼睛里是空的。
画布上的黑色在蔓延,但那个白点还在。
雨在下。
夜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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