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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庄踏月寻孤证 病榻沾衣拭血痕（第3页）

林诚老泪纵横，颤巍巍脱下布鞋，从鞋垫下摸出一个小小的油布包，塞进清芷手中（清芷：嫌弃脸）：“老爷……老爷病重时，自知不起，暗中将此物交我。

里头是老爷亲笔所记的暗账，钱氏这些年贪墨的数目、路径，尽在其中……还有，老爷察觉钱氏与府衙冯经历往来诡秘，私下命人探查，记下的几行关键。”

他喘息着，又从一头乱发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黄铜钥匙（清芷：林伯你是多啦A梦？），“这是老爷书房多宝格暗格的钥匙。

老爷说，若钱氏发难，姑娘可凭此物，取格中他留与姑娘的亲笔手书，及……及那冯经历早年一些不干净的把柄。”

他摇头，声音愈发低微，“至于‘盐引勘合’与内库秘钥……老爷只说，已藏于唯有姑娘方能悟得之处。

老奴……亦不知确切所在。”

清芷将油布包与钥匙贴身收好。

目光扫过昏倒的师爷，见他袖中露出一角信笺，便轻轻抽出。

只一眼，心头一紧。

竟是钱姨娘亲笔：“冯郎青鉴：诸事已备，库钥在手。

林家浮财田产归贾，漕利库银你我共享。

待风头稍过，妾身便与冯郎远走高飞，做长久夫妻。”

末尾，一枚胭脂色的莲花小印，鲜红刺目。

清芷将信笺紧紧攥住，扶起林诚：“诚伯，此地凶险，不可久留。

姑娘需要您出面作证，我先送您暂避。”

搀扶着老人，从后院矮墙艰难翻出。

清芷依林诚所指，将他送至其城外可信的侄儿家安顿，再三叮嘱他藏好行迹，静候消息。

事毕，她不敢耽搁，匆匆赶回城中。

还马，潜回林府侧巷，天色已蒙蒙泛出青白。

从小院角门闪入，脚步未稳，便见黛玉房门洞开。

雪雁立在门口，一脸焦灼，见到她如见救星，急急低唤：“清芷姐姐！

你可回来了！

姑娘她……”

话未说完，黛玉已出现在门内。

她只穿着素白寝衣，外头胡乱裹了件灰鼠斗篷，未来得及系好。

长发未绾，泼墨般散在肩头背脊。

脸上一点血色也无，唇抿得紧紧的，唇色淡得几乎与脸色融为一体。

她的目光，先是落在清芷沾满夜露、泥痕斑驳的衣摆上，停顿一瞬。

继而缓缓上移，掠过她被荆棘刮出血痕的手掌，掠过她因疾驰而微微汗湿的额角碎发。

最后，对上清芷的眼睛。

那双总是笼着轻愁薄雾的眸子，此刻亮得惊人。

里头翻涌着惊怒、后怕，以及一种几乎要冲破平静表层的悸动。

她向前走了两步，伸出手。

指尖冰凉，轻轻触到清芷的手掌，碰了碰那处破口。

很轻的一下，像被初春还未化尽的雪片拂过。

然后，她的手垂了下去，慢慢握成了拳，藏在宽大的袖中。

指节用力到泛出青白。

“……回来了？”

她开口，声音嘶哑干涩，仿佛许久未曾说话。

“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