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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碾碎虫子硬壳,掏出苍白柔软的肉。
蛋白质的腥甜冲鼻,咀嚼时感到细小肢体在齿间碎裂。
味道作呕,但至少,获取它们不需要付出尊严——或者说,他仅存的尊严,早已在充当人肉沙包时被欢呼和鄙夷碾碎。
相比那种屈辱,吞吃虫肉反而显得纯粹。
他又一次陷入混乱梦境。
这次,他仿佛置身教堂下方幽深潮湿的地窖。
成群老鼠在脚边窜过,窸窣作响,啃食角落不知名的东西。
梦境跳跃,他看见自己的手,再次用“生死之誓”
封面碾碎虫壳。
接着,场景切换,一个穿黑色长袍、面容模糊的神父,手持闪烁银光的十字架,尖端锋利如匕首,狠狠刺入他心脏。
剧痛传来,视线却莫名清晰,死死盯住不远处彩窗玻璃底部,一行他原本不该认识、此刻却莫名理解的希伯来文:
「不洁者永堕暗处」
温热血珠从胸口涌出,顺着经文沟壑流淌,像诡异献祭。
他感到怀中“生死之誓”
微微发烫,书页墨迹在阴影中疯狂扭动、重组,最终凝固成冰冷记录:【死亡原因:圣器穿刺】。
未再次惊醒,冷汗浸湿衣领。
心脏狂跳,梦中被刺穿的痛感残留余韵。
他大口喘气,环顾四周,依旧是教堂外熟悉的、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没有地窖,没有神父,没有十字架。
他低头看“生死之誓”
,它沉默如初。
那些梦境真实又荒诞。
他进不去教堂,感受不到“圣水”
,更不会被银十字架刺穿。
这些梦,是潜意识的恐惧投射,还是那本书在用这种方式传递关于教堂、关于他自身处境的信息?
他用力掐自己胳膊,痛感告诉他此刻是现实。
然而,梦中画面——彩窗下的文字、蚂蚁的轨迹、被穿刺的痛楚——却像烙印留下,与他在暖气管道上偷听的闲言碎语、与那个可疑之人关于“圣水”
的模糊话语,交织成更大迷雾。
教堂依旧矗立,沉默,冰冷,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它散发拒绝他的力场,内部隐藏秘密,而流言和梦境指向不祥真相。
但他无法验证,无力突破。
他的调查,因无法逾越的屏障和自身状态的混乱,在原地打转。
生存本能迫使他将困惑压下。
天快亮了,他需要寻找今天份的食物,思考如何凑齐下一期呼吸税。
他挣扎起身,将生死之誓塞回怀里,像一道真正影子,融入加仑城黎明前最深的黑暗,继续那看不到尽头、在梦境与现实夹缝间挣扎求存的轮回。
而那座巨大教堂,依旧在他身后,如同沉默的、充满谜团的巨兽,等待他或许永远无法触及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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