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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俊得离谱的厨师显然不在乎他的想法,用刀手法娴熟至极,快到无从定睛。
昂贵食材在他手下很快化为齑粉或丝状,然后扔进相应的料理机。
他整个人就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感情,没有温度。
但这时,侍者端上一盆活蹦乱跳的东西。
马霆钧瞪大了眼。
那是一盆活虾,江浙乡下常做的地方菜,用酒和酱料将虾消毒后腌到半醉,然后咬下头生吃。
进入腹中的那一刻,虾甚至还没死透。
他从小不敢吃,于是被父亲笑话:没有血性!
醉虾都不敢吃,以后怎么跟我下海?废物。
从此看轻他,开始培养同父异母的弟弟。
醉虾被一双修长的手放在台上,那双沉黑色的眸子盯着在血海里浮沉的虾,眼里竟然有种奇妙的喜悦。
疯子。
马霆钧咽了口唾沫,不再看流理台。
此时那飘着轻纱的亭子晃晃悠悠,靠近了大厅,哐当一声,与大厅卡着一段红色小桥,榫接在一起。
从轻纱里走出来一个女人,戴着狐狸面具,遮掉半张脸,长裙曳地,漏出一双雪白的腿。
十厘米红底高跟鞋,踩在绒毯上。
手里拿着琵琶,继续唱,音效处理过的甜腻声音随着红唇起落,绸缎般的黑发遮着露肩红裙的镂空腰身。
马霆钧看呆了。
阴影处,李凭使刀的节奏却突然慢了半拍,不动声色地朝舞台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又看看闲在一边的季三,对方给了一个“我也不知怎么回事”
的表情。
李凭摇头,手里刀继续起落,心中却暗叹。
早知道就不把这一part交给秦陌桑了,搞的什么低俗玩意。
那边厢,戴狐狸面具的女人且歌且行,每一脚都像踩在马霆钧心上。
如果不是周围有人,他可能已经扑了上去。
一曲唱罢,女人鞠了个躬,就要走。
马霆钧没绷住,回头问季三:“哎你们这妞真棒,能不能给我……”
话没说完,当啷一声脆响,是钢刀掉在瓷盘上的声音,震得人牙酸。
马霆钧刚要动气,回头就呆了。
短短十几分钟的功夫,暗红漆器长桌上已布满各色菜式。
烹龙炮凤,媲美任何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
但他呆的原因不是上菜速度,而是菜的内容。
他从没见过那样一桌菜,每道菜,都被做成了心肝脾肺等形状。
不仅形神具备,细看去,连血管筋肉都像。
而在摆放它的漆器长桌也并非无装饰,而是錾刻着一具上古人面鱼身的生物图腾,黑色生漆勾勒边线,古意森然,体态袅娜。
虽然可怖,但它足以引起嗜血者的食欲,因为色调艳丽,用材丰厚。
中心位置放着用水晶盅盛的活虾。
寂静大厅里,能听见它垂死挣扎的声音,扑棱,扑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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