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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马先生说完,对我眨了眨眼睛。
我等待着眨眼过后的故事,然而库马先生把奖杯放了回去,放回了原来的位子,那个深色的、没有灰尘的正方形上,仿佛是对过去的密封。
我们继续往前走,走向了我的房间。
我的书桌上一团糟,到处都是打开的书和笔记本,还有果核和巧克力包装纸。
我当时上高二,再过两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
我得背下五百行希腊文,是希罗多德的《历史》。
面对这样的考验,我只想逃跑,跑向田径赛道,可是我妈紧盯着我,一刻也不让我从她的视线里消失。
库马先生在我的奖杯前走了一圈。
我爸为我的奖杯特地做了一个柜子,柜子上有一扇玻璃门,这样我的奖牌、锦旗和奖杯就不会沾满灰尘了。
每个周末,我都会打开玻璃门,把新获的奖放进去,这柜子就快放不下我获的奖了。
“我可以打开玻璃门看看吗?”
库马先生问。
我点了点头。
他打开玻璃门,拿起一块沉重的奖牌。
这是我在戈林汉的投掷比赛中获的第一个奖。
我全力以赴,参加了铅球、标枪投掷和掷铁饼。
最后一项我尤其在行,丢出去的距离足足打破纪录,让1998年的排名再升一个层次。
七月里,荷兰冠军赛在阿姆斯特丹举行,比起希腊语的考试,我更期待比赛的到来。
库马先生拿起一个奖杯,凑近了看。
他的脸在发光的奖杯里变了形,眉毛变得很粗。
他看着杯脚的金属小铁片上刻的字,喉咙里发出了一些声音,又冒出三个字:“有意思。”
说完就把奖杯放了回去。
库马先生要踮起脚,才能看到最上面一层,最大的奖杯都摆在那里。
“很好,”
他说,“非常非常好。”
看起来像是有兴趣买下那些奖杯似的。
我跟他讲每个奖杯背后的故事、日期、地点和项目。
库马先生不停地点头,一直用印度语嘟嘟囔囔,我唯一听懂的一个词是“孟买”
。
看来库马先生很喜欢我的出生地。
接着他又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特别的礼物。”
说完这句话,他那黑色的眉毛似乎离开了原本的地方,游离起来。
每个国家都会有一段让人无法启齿的历史,一段人们无法治愈的创伤。
印度最大的创伤应该就是田径了。
印度在奥运会上获得的最近一枚勋章还是在1900年,诺曼·普里查德获得了两枚银牌,分别是200米跑和200米障碍赛。
然而普里查德是英国籍印度人。
如果不算他的话,那就谈不上任何的收获了。
在其他的比赛项目中,印度也不占优势。
唯一成功的一项运动是曲棍球,国家队总共获得了12枚奖牌,其中八块是团体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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