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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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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如你在街上看到我,准会以为我是个打蓝球的,绝不会想到我在写作公司的小说室里上班。
我身高两米一十多。
但我从来就没上过球场,连想都没敢想过──我太笨了,又容易受伤──这样就白花了很多买衣服和买鞋的钱。
我穿的衣服和鞋都是很贵的。
每次我上公共厕所,都会有个无聊的小男孩站到我身边,拉开拉锁假装撒尿,其实是想看看我长了一条怎样的货色。
我很谦虚地让他先尿,结果他尿不出来。
于是,我就抓住他的脖子,把他从厕所里扔出去。
我的这个东西很少有人看到,和身坯相比,货色很一般。
在成熟、甚至是狰狞的外貌之下,我长了一个儿童的身体:很少有体毛,身体的隐秘部位也没有色素沉积──我觉得这是当学生当的,像这样一个身体正逐步地暴露在老师面前,使我羞愧无地──我坐在办公室里写小说,写的就是这些。
上大学时我和老师恋爱,这是一个故事。
这个故事正逐步暴露在读者面前,使我羞愧无地。
看着这些熟悉的字句,我的脸热辣辣的。
我从旧故事里删掉了这样一些细节:刚一关上卧室的门,老师就用双手勾住我的脖子,努力爬了上来,把小脸贴在了我的额头上,用两只眼睛分别瞪住我的眼睛,厉声喝道:傻呵呵的,想什么呢你!
我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我,简直吓坏了,期期艾艾地说道:没想什么?老师说:混帐!
什么叫没想什么?她把我推倒在床垫上,伸手来拽我的衣服……此时我倒不害怕了。
我把这些事删掉,原因是:人人都能想到这些。
人人都能想到的事就像是编出来的。
我总在编故事,但不希望人们看出它是编出来的。
“在老师的卧室里,我想解开她胸前的扣子,但没有成功。
失败的原因是我手指太粗,拿不住细小的东西;还有一个原因是空气太潮,衣料的摩擦系数因此大增。
她自己解决了这个问题,从绸衫下面钻了出来,然后把它挂在门背后。
门背后有个轻木料做成的架子,是个可以活动的平行四边形,上面有凸起的木钉,她把它作挂衣钩来用,但我认为这东西是一种绘图的仪器。
老师留了个娃娃头,她的身材并不像我想象的那么纤细,而是小巧而又结实……”
我的故事只有一种开始,每次都是从热力学的教室开始,然后来到了老师的宿舍。
然后解老师胸前的扣子,怎么也解不开──这么多年了,我总该有些长进才好。
我想让这个故事在别的时间、地点开始,但总是不能成功。
最近我回学校去过,老师当年住的宿舍楼还在,孤零零地立在一片黄土地上。
这片地上满是碎砖乱瓦,还有数不尽的碎玻璃片在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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