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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衡目光锐利,字字如刃:“那个突厥人便是证据。”
“我问你,为何四道城门,那突厥人独独走了朱雀门,又恰好自朱雀门混入京城?混入城后为何被你一击毙命?你是真的失手杀害,还是在刻意掩盖什么?”
萧岐玉眼瞳沉下,被这不间断的发问逼得哑口无言,即便深知问题的荒谬,一时竟也无法理清道理,将脏水泼回。
萧衡看着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冷笑一声:“是不是觉得我在强词夺理,在胡搅蛮缠?我告诉你,真到朝堂上,有的是比这强词夺理百倍,胡搅蛮缠千倍的弹劾等你,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总之,朱雀门你是别想回去了。”
话说完,萧衡转身便走。
萧岐玉短暂怔神,拔腿便追:“三哥,我知道一切都是我不对,我不该杀人,可我想有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他语气带了急切,慌张里甚至多了央求:“同样的错误,我以后不会再犯,而且我相信自己能当好这个城门校尉,我有信心,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失望。”
萧衡步伐未停,口吻刚正冰冷:“晚了,你的职位已被刘伯臣顶上,他乃景明元年武举进士出身,在朱雀门一路从小兵做到监门卫,若不是我将你安插过去历练,城门校尉的位置早该是他的。”
萧岐玉喉头梗住。
他再想为自己争取,也不能挡了别人的路,何况老刘素日待他极好,人情事故上没少对他点拨,老刘能升迁,他是打心里高兴的。
萧岐玉的步伐缓慢凝滞,不再追逐萧衡,身后的阳光折入墙头,投下的阴影将他覆盖。
可也仅仅是凝滞这一瞬,他便攥紧双拳,抬头对准萧衡的背影,扬声喊道:“三哥!
我也去参加武举!”
“我也可以从小兵做起!”
“他们吃过的苦,我都可以吃!”
烈日下,阴影中,少年字句清晰,坚定不移。
萧衡步履不停,头也没回。
……
夜晚时分,萧岐玉回了栖云馆,步伐虚浮,面色苍白。
温润的灯影将房中陈设镀上一层柔和光晕,翻得凌乱的话本子被随意扔在窗前,窗外的海棠花随风晃动,精美的菱花妆镜闪出清亮的光泽,一截柔软馨香的柳色披帛挂在镜上,秀丽的颜色,依稀可见穿戴在身的少女是何其灵动。
书案后,崔楹埋首纸上,手持上等兔毫笔,正在逐字抄写金刚经。
“菩萨应离一切相,发阿、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
崔楹将秀丽的眉头蹙紧,贝齿咬着下唇,艰难地好似在读写天书。
“不应住色生心,不应住声香味触法生心,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啊我的老天啊!”
崔楹敲着头哀嚎:“这绕口令一样的经文,真的能超度亡魂吗,我怎么连抄都抄不明白啊。”
余光扫到刚踏进门的萧岐玉,她顿时火冒三丈,凶巴巴地道:“你还知道回来?你知道这都什么时辰了吗?别站在那傻愣着,x去给我倒杯茶来,要凉不要热,顺带给我去小厨房要俩菜。”
——
作者有话说:妹宝:完事再给我捶捶腿,不要不识抬举!
第39章抄经
萧岐玉的思绪早化为一缕轻烟,在体外游离了整个傍晚,感知不到躯壳的存在。
他周遭所有事物都变得模糊而虚幻,成了黑白两色,朦胧辨不真切。
直到听到崔楹的声音。
少女的嗓音清脆响亮,如若一道天光,骤然撕开他周身的灰翳,刹那间,草木葱茏,花香浮动,枝头莺啼婉转,整个世界重新鲜活起来。
仿佛是出于求生的欲望,萧岐玉脑中空白,身体已循着崔楹的声音行动起来,他径直走向黑檀木茶几,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稳稳拎起青玉壶柄,水柱清冽注入白瓷盏,之后单手托起那盏温凉的茶水,递到崔楹面前,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疑。
崔楹都看呆了。
甚至还揉了揉眼,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而萧岐玉放下茶盏,转身便要朝门外走去,似乎真的打算前往小厨房,给她弄两个菜。
“等等!”
崔楹惊呼出声。
她扔下笔站起来,小跑到他身前,眼睛都顾不得眨一下,长睫随呼吸而紧张,伸出手,放到了萧岐玉的额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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