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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薛氏眼里的泪更多了,呜咽道:“这可如何是好,都火烧眉毛了,怎么连个能救火的都没有?”
张氏顿了下,不知想到什么,对薛氏附耳道:“不过我听闻,陛下天不亮便已急召王善孝王大人入宫了,想来应是要将他派往漠北,主持大局,设法营救二哥吧。”
“王善孝?”
薛氏吃惊得睁大了眼,声音也拔高许多,“不是说他当年摔断了腿,再也骑不了马了吗?”
张氏轻轻蹙眉,示意她小些声音。
正欲张口再说,原本如同枯木死灰般僵卧在榻的王氏,竟猛地坐了起来,干裂的嘴唇翕动,嗓音嘶哑着大喊:“不行!
绝对不行!”
她双目圆睁,眼底布满血丝,空洞的眼神乍然迸发许多光亮,瞳仁震颤,浑身发抖,仿佛听到什么极端恐怖之事,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发出声音:
“绝不能!
绝不能让王善孝去漠北!”
众人皆被这反应吓了一跳,目光齐刷刷地落在王氏身上。
薛氏先是一惊,随即面上涌现惊喜,快步扑到榻前,声音带着哭腔呼唤:“娘!
娘您能听到我们说话了?您清醒过来了吗!”
张氏虽同样激动,回忆起王氏那句话,却又感到奇怪,她微微蹙起眉头,低声喃喃道:“奇怪,娘为何会如此反对王大人前往漠北?”
薛氏闻言喟叹:“这有什么想不通的?王大人是娘的亲侄子,是七郎的亲舅舅,血脉相连,至亲骨肉啊,况且他身上本就有早年重伤落下的残疾,漠北那是何等凶险之地?娘定是担心他此去凶多吉少x,才这般坚决反对的,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张氏点了点头,神色缓和下来:“你说的是,是我想多了。”
说完便上前,端起一旁几上温着的茶水,柔声劝道:“娘您别急,喝口茶顺顺气,剩下的,咱们从长计议便是了。”
因王氏醒来,房中众人放松许多,气氛没有方才一般死气沉沉。
唯有一直静立旁观的崔楹,自始至终没有出声。
她低着头,长睫忽闪在眼下,脑海中盘旋着“王善孝”
这个名字,唇瓣微抿,若有所思。
……
晌午时分,细雨淅沥又至,密集地敲在屋檐,令人心烦意乱。
萧岐玉淋雨而来,两鬓湿发黏在玉白的脸颊,推开前书房的门,一眼便看见萧衡正在整理行囊,动作急促不已,连桌案上的茶盏被打翻都无暇顾及。
“哥,”
萧岐玉看到这幕,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声音沉了下去,“你这是在干什么?”
萧衡转身面对萧岐玉,只见他头发蓬乱,眼底布满血丝,下巴上青色的胡茬清晰可见,是萧岐玉从未见过的颓败模样。
“我要去向陛下请命,即刻前往漠北。”
萧衡声音沙哑,双目灼灼,语气异常坚定,“无论如何,我都要把我爹救回来。”
萧岐玉眉头深锁,三步并两步走了过去,伸手按住萧衡正在收拾行囊的手臂,试图让他冷静:“哥,此事还需从长计议,漠北情势瞬息万变,那个阿史那博克图阴险狡诈,用兵诡谲,你并未上过战场,就这样贸然前去,与送死有何区别?”
萧衡猛地甩开他的手:“可我等不了了!”
似是觉得反应过激,他紧接着闭上眼,压抑下喷发的情绪,神情中满是痛苦,强行冷静道:“我睁眼闭眼,都是我爹在突厥王庭受刑的画面,那些茹毛饮血的蛮子,什么挖心剥皮的残酷手段都使得上来,我爹年岁大了,撑不了多久,我不能让我娘守寡,不能让祖母再失去一个儿子。”
“哥!”
萧岐玉的口吻也急了起来,严肃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你回忆我刚才说过的话,你没有上过战场,你现在去,就是在送死!
你不想让你娘守寡,不想让祖母再丧子,那你就忍心让你娘白发人送黑发人,让祖母再失去一个孙子吗!”
这番话掷地有声,房中静寂许久。
萧衡启唇,发出一声苦笑:“老七,你说得对。”
“我没真正打过仗,上战场便等同于送死,可是老七——”
萧衡睁眼看向萧岐玉,眸中赤红,翻涌着痛色:“大伯身经百战,威震边关,不也还是个战死沙场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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