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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过来……”
客人们鱼贯而行,走出了旅馆,他们步子沉重,有些趔趔趄趄,一个老妇人抓住了她的胳膊,“从这里走,走边门。”
一段楼梯通向了地窖,有人点亮了蜡烛。
没有人对她没戴防毒面罩表示惊讶,因为旅馆里每两个房客中就有一个不配备这种玩意儿。
这应该是一种提供半膳食的旅馆,房客们都彼此认识。
人们一开始还使劲地盯着露易丝看,但是,很快地,就有一个大腹便便撑得裤子都扣不上的男人掏出了一副纸牌,一对年轻的夫妇拿出了一副棋盘,此时,就再也没有人对她感兴趣了。
除了旅馆老板娘,一个长了个鸟脑袋的看不出年龄来的女人,她裹着一条头巾,头发的颜色黑得令人生疑,仿佛就是一头假发。
她的眼睛是铁灰色的,身子瘦削、纤弱——当她坐下来时,露易丝能猜想到,她的膝盖正尖尖地顶着裙子的布料呢——只有这位旅馆老板娘还在一个劲儿地盯着她瞧,看来,在这里,人们应该不经常看到新面孔。
警报没有持续很长时间,人们重新返回地面。
“女士先走。”
那个胖男人说,人们感觉他每一次都在说同样的句子,如此一来,他应该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绅士了。
没有人跟露易丝说过话。
她谢过了旅馆老板娘,老板娘则瞧着她远去,露易丝能感到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背上,但是,当她转身过来一看时,她发现整个街道空空如也。
第二天,时针如发了疯似的转得飞快。
她本来已经决定不去了,但是,从学校下班回来时,她还是换上了衣服。
十七点三十分的时候,她离开了自己的家,恐惧揪得她的腹部一阵阵发紧。
在出门的一瞬间,她又转身返回,打开了厨房的抽屉,操起一把切肉刀,塞进了她的手包中。
到了那家旅馆的前台,旅店老板娘认出了她,表现出一丝惊异。
“梯里翁。”
露易丝只说了这么一句。
老妇人递给她一把钥匙,给她指了指楼梯的位置。
“311房间。
在三楼。”
露易丝觉得直恶心,几乎就要吐出来。
四下里静悄悄的,一点儿声息都没有。
她从未踏入过任何一家旅馆一步,那可不是她这种人该去的地方,在贝尔蒙家的人看来,那是一个专为富人而留的地方,总之,那是为别的人,为那些来度假的人,或者靠空气为生的闲人而留的地方。
“旅馆”
是一个异国情调的词,是豪华宅邸的同义词,或者,假如可以用某一种口吻来说,是妓院的同义词,这两种地方,贝尔蒙家的任何人都是断然不会涉足的。
而现在,露易丝居然来到了这里。
走廊中的小地毯都已用旧了,但依然很干净。
她上楼时走得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便在房间门口待了很长时间,寻找着敲门的勇气。
周围什么地方好像传来了一记响动,她有些害怕,便抓住了门把手,拧了一下,开门进去了。
大夫已经在房间里了,穿着外套,坐在**,就像是在一个等候大厅中。
他很平静,露易丝发现他苍老得很,并且坚信,自己根本就用不着动刀子。
“晚上好,露易丝。”
他的嗓音很柔和。
她无法回答,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掐住了。
所谓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张小小的桌子,一把椅子,一个五斗柜,柜子顶上,她看到放有一个厚厚的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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