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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前,他赶山赶到这里,正好站在那把椅子的椅面上,环顾四周,当即决定,就是这里了。
赶到来鹤村,已是午后。
在王昌林的记忆里,来鹤村算个大寨子。
大集体那阵子,附近几个村子经常搞比学超,每次出工,都是来鹤村最惹眼,壮劳力多,轮换勤,三两下就把其他寨子给拖垮了。
王昌林站在寨门口,秋风携裹着陈旧的房檐草,在地上打着旋儿,忽东忽西,捉摸不定。
踮起脚朝寨子深处看,没有丁点儿死人的痕迹。
要知道,乡村有人老去,最紧要的是在寨门口悬上灵幡,那是给亡人指路用的呀!
沿着细窄的石板路往里走,脚下茅草漫过了脚脖子,在裤管上拉出沙沙的声音。
小路周围那些密密匝匝的房屋全都静默着,最猖狂的是青苔,爬满了院子、水缸,甚至门窗。
越过长长的垣墙,两旁的房屋更显陈旧,斜边掉垮,拇指粗细的蒿草将它们裹得严严实实。
细崽嘴里哼着小曲,手里拿根棍子,去撩那些悬在院门上的蛛网。
忽然他定了下来,回头朝孙子神秘地招手。
王昌林蹑手蹑脚过去,顺着幺公的手指,他看见房子的屋檐下蹲着一只灰色的野兔,正悠闲地啃着草。
王昌林呵呵笑。
细崽说:“你笑哪样?”
王昌林说:“没啥,就是想笑。”
来鹤村的蛊师住在村子的后背上,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回,才找到。
推开院门,一个人没有。
灵堂里,一个须发全白的老头敲着木鱼念经,眼神不好,两个眼珠子都快掉到经书里去了。
“就你一个人?”
王昌林问。
念经的把指头伸进嘴里舔了舔,翻过一页书,才慢悠悠抬头问:
“啥?”
“你们道士班子一般不都是五个人吗?”
王昌林凑过去大声问。
“几个年轻的都进城了,”
老道士把书捋平整,又说,“进城找大钱去了。”
半天才有个人进来,蛊师的侄儿,六十出头,把王昌林领到停放死人的门板边。
他掀开蒙着蛊师的白布,对王昌林说:“你说奇怪不,我叔是笑着死的。”
蛊师那张脸像朵凋零之前奋力一振后开得繁茂的鲜花。
嘴角上扬,双眼微闭,仿佛还沉浸在某个幸福的场景里。
“我前天晌午过来,他拉把靠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我过去一看,他满脸堆笑。
喊了两声,不应,以为他睡着了,哪晓得—”
蛊师的侄儿对王昌林比画着说。
王昌林摇摇头,指着门板上的,说:“你呀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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