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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炫耀宝物讨好美人,却被当眾揭穿学识浅薄,还被暗指所送之物不祥,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恼羞成怒,指着薛昭:「你!
你不过一介布衣,在此胡言乱语什么!
什么亡国不祥,简直危言耸听!
」
薛昭却只是淡然一笑,不再理会熊駟,转而向沐曦微微頷首,姿态优雅从容,与熊駟的气急败坏形成了鲜明对比。
沐曦隔着面纱,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面纱下,她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了一下。
这位薛昭先生,不仅学识渊博,这张嘴,也真是厉害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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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駟被薛昭一番引经据典的讥讽,气得满脸通红,额角青筋微突。
他身为太僕丞之子,何曾受过这等文人式的羞辱?偏偏在佳人面前,又不好发作失了风度。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沐曦拱手,语气带着几分强行压下的恼怒与不甘:
「若云姑娘,您别听这酸儒胡诌!
我家里还有更宝贝、更有来歷的珍藏,绝非这等不祥之物!
您……您在此稍候,我这就回府去取,定让您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珍品!
」
说完,他狠狠瞪了薛昭一眼,彷彿在说「你给我等着」,随即转身,带着随从风风火火地下了楼,脚步声咚咚作响,显是急欲挽回顏面。
茶楼二层一时恢復了清静。
薛昭见熊駟离去,这才整了整衣袍,从容上前几步,在距离沐曦桌案数步之遥处停下,依旧保持着站立的姿态,以示尊重。
「扰了姑娘清静,是在下冒昧了。
」他浅浅一揖,风度翩翩。
沐曦亦站起身,微微欠身还礼,仪态无可挑剔:「先生客气,方才多谢先生出言。
」
薛昭目光温和,顺着方才的话题,看似不经意地延伸开去,语调平缓却意有所指:「商紂无道,酒池肉林,重刑敛财,以至百姓离心,诸侯反叛,终致鹿台自焚,宗庙倾覆。
可见,纵有强权严刑,若失却民心,暴政终难持久,社稷崩坏,不过是迟早之事。
」他话语中隐隐带着对当世的影射,目光则不着痕跡地观察着若云姑娘的反应。
「却不知……姑娘对当今秦法之严苛,百姓徭役赋税之重,有何高见?」
沐曦隔着面纱,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立场:「薛先生谬问了。
小女子本就是秦人,自然认为,天下甫定,六国初平,若无严明法度以束四方,何以止纷争、定乾坤?法规之存在,首要便在于止乱。
如今关中太平,黔首安居,虽有劳役,然能换得烽火不起,道路通畅,边境安寧,于百姓而言,毋须担忧明日便遭兵燹之祸,已是莫大之幸事。
」
薛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引述歷史,徐徐道来:「姑娘所言安定,确是难得。
然昔年周室分封,亦曾天下归心,后礼乐征伐自诸侯出,终致战乱数百年。
可见,压迫过甚,犹如积薪于火,表面平静,内里却已危机暗藏。
严刑峻法或可收一时之效,然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若民力耗尽,怨气积聚,恐非长久之道。
」
沐曦静静听着,待他说完,方才开口,她的声音依旧清淡,却彷彿带着一种穿透歷史烟尘的透彻:「薛先生博古通今,当知这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循环往復之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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