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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人盯盯地望着他,双目黑白分明,像是蕴着一汪水似的,偏又咄咄逼人。
他无法回避,沉吟了一会儿,点了点头。
“赵公于潼关率兵马抵抗叛军,最终不敌殉国,惨死在敌人马蹄之下。”
白衣人解开了包裹,露出一件青色官服。
只是那件官服已被血染成了紫色,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下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做。”
天子表情沉郁,朝白衣人挥了挥手。
那人躬身退下,身影如春风化雨,消散在弥漫的烟气中。
天子骤然惊醒,发现不过南柯一梦。
长风将帘幕吹得翻飞飘舞,却见堆满公文的书桌上,多了一个粗布包裹。
十二月十五日,天子在丹凤城楼宣布的大赦令中,对抵抗叛军、保家卫国的将士进行了褒赠,追封赵欲为为河西大都督,并任命其子孙官职、爵位。
而就在同一天,一个穿青白色锦缎棉袍的公子,在酒楼里吃酒。
当日天降瑞雪,雪花翻飞而落,散入窗檐。
少年公子孤独地凭窗而坐,喝着温暖的烧酒。
他只身一人,对面却多摆了一副碗筷。
他想到了自己初次与赵欲为相见的时候,也是寒冬里,下雪天,赵欲为手持竹伞,一身青衣,踏雪而来。
他面色温润如玉,温柔而慈悲,一双凤眼中,敛藏着暗哑华光。
“什么都被你算到了……”
公子长长叹息,将一杯暖酒浇到脚下,“连自己的死亡,都利用得如此淋漓尽致,普天之下,也只有你一人吧。”
几名客人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年轻人,窃窃私语。
然而一阵风挟着细雪席卷而入,吹得他们忍不住别过头。
当再睁开眼睛时,却见窗边的那张桌子上,只有残羹冷酒,和一点碎银子,哪里还有少年公子的身影?
收复两京的一年间,朝廷和叛军都忙于休养生息,没有大战发生。
百姓急于收复在战乱中失去的田地,商人也开始了互市交易。
渐渐市场中又充满了吆喝声,空气中洋溢着温暖的人间烟火气。
一个漏夜苦读的书生夹着书卷走出了家门,天下大乱,科举暂停,这对于读书人来说是比战争更可怕的灾难。
但他刚刚拐出街角,便看到黎明紫色的雾霭中,站着一个身穿黑衣的女人。
那女人雪肤花貌,杏核大眼满含柔情,神秘而惑人,似藏着个令天下男人都忍不住去破解的谜题。
书生神智恍惚地向女子走去,却见女子巧笑嫣然,吐气如兰,居然主动跟他说话了。
“我叫阿朱,你呢?”
他怀中的书“啪”
地一声跌落在清雪中,书页随北风翻飞,发出“哗哗”
轻响,在诉说着一段新的月夜传奇。
而在深山中,黑衣少年猎了两只野兔回来。
茅屋中紫衣乌发的漂亮村妇,刚好煮好了一锅米饭,正在炉边炖汤。
她的身后还跟着个痴傻的孩童,他紧抓着农妇的裙角不放,似乎一刻也离不开她。
“你回来啦。”
村妇看到少年的身影,笑着迎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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