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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玩意儿都没了,还算个男人吗?!
不行!
绝对不行!
我老张家还指望他传香火呢!”
“不算个男人?”
关禧重复了一遍这五个字。
语调平平,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变化。
但站在他侧后方的双喜,莫名打了个寒颤,悄悄把头垂得更低。
下一秒。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汉子的脸上。
关禧这一下用了狠力,没有丝毫留情。
汉子被打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脸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的指印。
他捂着脸,懵了,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眉眼沉静,出手却如此狠戾的年轻太监。
“不算个男人?”
关禧收回手,指尖发麻,他甩了甩,“刚才求我带你儿子进宫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是不是男人?现在跟我这儿说不算男人?”
他抬起眼,那双凤眼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映出汉子惊恐扭曲的脸:“你儿子是男人,要传香火,不能切。
那我呢?我活该就不是男人,活该断了根,活该在这不人不鬼的地方挣命?!”
他向前逼近一步,汉子吓得连连后退。
“我告诉你,张叔,”
关禧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冷得刺骨,“这条路,是你儿子自己不想走吗?是你舍不得!
是你们这些真男人,舍不得自己那二两肉,舍不得所谓的香火,却眼红别人从这条路上踩出来的富贵!
拿我们这些不算男人的东西当垫脚石,还嫌垫脚石硌得慌?”
“我爹娘在哪儿?”
他不再看那吓得魂不附体的汉子,目光扫过破败的院落和远处好奇张望的村民,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河间府城里,哪家亲戚?住哪儿?”
汉子捂着火辣辣的脸,哪里还敢隐瞒,结结巴巴道:“不、不知道具体哪家……就、就说在河间府……东、东城那块儿……是、是大户人家来接的……”
关禧不再多问。
他最后瞥了一眼那破败死寂的院落,好似要将这一幕彻底从视线里剜去。
转身,对噤若寒蝉的双喜和车夫吐出四个字:“去河间府。”
没有半分留恋,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他径直走向马车,鸦青的袍角拂过枯草和尘土,再未回头。
双喜连忙小跑着跟上,手脚麻利地掀开车帘。
车夫也赶紧坐回驭位,扬起了鞭子。
青毡帘子落下,隔绝了那汉子惊恐未定的目光,隔绝了破败的院落,也隔绝了这片与他灵魂毫无瓜葛的土地。
车轮滚动,吱呀作响,碾过冻硬的土路,扬起细微的尘埃。
车厢内,双喜缩在角落,大气不敢出,只偷偷觑着自家首领。
关禧靠着车厢壁,闭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只刚才扇过耳光的手,指尖还在极轻地捻动着。
双喜忽然觉得,这一刻的首领,比在乾元殿御前沉默研墨时,更让人感到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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