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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嬷嬷在一旁笑道:“夫人快别站着哭了,少爷一路辛苦,快进屋暖和暖和!
老奴去沏茶!”
王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上前想拉关禧的手,又在触到他鸦青袍袖那冰凉光滑的触感时,畏缩地缩了回来,只连连道:“对,对,进屋,进屋说。”
李父也忙不迭地侧身让开门口。
关禧颔首,抬步走进了正房。
屋里烧着地龙,暖意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新家具的木头味和淡淡的熏香气。
陈设简单齐全:当中一张八仙桌,两把太师椅,旁边是几张杌子,靠墙摆着条案,上面放着花瓶和一套粗瓷茶具。
东西都是新的,式样普通,谈不上多好,但比起上河村那间漏风的土坯房,已是天壤之别。
关禧在刘嬷嬷的指引下,在主位的一张太师椅上坐下。
李父李母有些手足无措,站在一旁,不敢坐。
双喜机灵地跟在关禧身后,垂手侍立。
刘嬷嬷很快端了热茶上来,是普通的茉莉香片,香气倒是扑鼻。
她给关禧奉了茶,又给李父李母也各倒了一碗,便退到门边,垂手站着,脸上带着那抹恭敬的笑。
“爹,娘,坐吧。”
关禧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李父李母这才有些拘谨地在旁边的杌子上坐了,只坐了半边屁股。
“景和啊,你在宫里可好?”
李父憋了半天,问出这么一句。
“还好。
陛下仁厚,差事也还顺遂。”
关禧简短答道,端起茶碗,轻轻拨了拨浮沫。
“那就好,那就好……”
李父喃喃着,又不知道说什么了。
王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带上了更多真切的情绪,她看着关禧,目光在他脸上身上逡巡,想要找出这一年来所有的变化:“我儿胖了,也……也俊了,宫里……没人欺负你吧?那……”
她想问那去势之后的身子如何,话到嘴边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只剩下哽咽。
关禧放下茶碗,瓷底与桌面相触,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屋内一时寂静,只有李母压抑的抽泣和李父沉重的呼吸。
刘嬷嬷垂着眼,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爹,娘,”
关禧再次开口,目光落在李父李母身上,“这宅子住得可还习惯?接你们来的亲戚,可还周到?”
李父李母闻言,脸色都变了变,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尽是惶惑。
李父搓着手,声音更低了:“习、习惯,这房子太好了,那亲戚也没说是哪家,就说是远房的,感念我们生养了你,接我们来享福……东西、用度都安排得好,刘嬷嬷也尽心……”
他语无伦次,显然自己也糊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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