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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气,起跑了。
最初的板墙和独木桥顺利通过,动作谨慎但稳定。
进入低矮的铁丝网匍匐区时,她压低身体,动作迅捷,尘土沾了满脸也毫不在意。
深坑的跃下与攀爬消耗了较多体力,坑壁湿滑,她小心地利用凸起和腿部力量,避免手腕受力,也成功克服。
体力的消耗和精神的紧绷让她的呼吸开始急促,汗水浸湿了后背。
前面就是路线中最难的一关——那道约两米二的高墙,也是对所有学员臂力、爆发力和技巧的综合考验。
按照调整方案,她本应使用一旁的辅助梯或由教官协助通过。
但当她跑到墙前,看着那面粗糙高大的墙体,他扶住李可盈的画面,和他今晨在跑道上那句冷硬的“继续”
与“命令”
,不知为何同时在她脑海中尖锐地碰撞起来。
一种混合着不甘、证明欲和某种更深沉冲动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
她没有去看一旁的辅助梯,也没有停下脚步。
她在墙前几步处加速,蹬踏,上跃,左手和受伤的右手同时扣住墙头——
右手腕伤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力量瞬间溃散。
她身体向下一沉,没能完成引体向上翻越,整个人挂在墙边,只靠左手和右手指尖死死扒着粗糙的墙沿。
钻心的疼痛从手腕炸开,让她眼前一黑,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衣。
“手腕!”
周诚在下面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焦急。
沈峥年几乎在瞬间转过了身。
他原本在稍远处,此时脚步己迅疾向前,目光如电锁定了挂在墙上的她。
他脸上惯常的冷硬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裂痕,眉头倏然蹙紧。
许星辞挂在墙上,额头抵着冰冷粗糙的墙面,疼得全身都在发抖。
指尖因为用力而迅速失去血色,手腕的刺痛一阵阵冲击着她的神经。
下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里的惊讶、担忧,或许还有沈可舒不易察觉的幸灾乐祸。
放弃吗?松手跳下去,承认伤势,接受帮助?
她闭上眼,剧痛让她意识有些涣散。
混乱的脑海中闪过许多凌乱的画面:九年前那个在震后废墟前不肯离开、一遍遍呼喊他名字的自己;无数个夜晚对着镜头微笑时心底的空洞;他推开她时眼中那一闪而逝的痛楚;昨夜他递来水壶时绷紧的下颌;还有那句回荡在耳边的——“恐惧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
疼痛是真实的。
恐惧也是真实的——恐惧再次重伤,恐惧前功尽弃,恐惧在他面前彻底示弱,恐惧……永远无法真正触碰到那个藏在冰冷盔甲后的灵魂。
但,如果连这道墙都翻不过去,她又凭什么去翻越那堵横亘了九年、由时光、伤痛和铁律筑成的、更高的心墙?
她猛地睁开眼,眼底掠过一抹近乎狠绝的亮光,那光芒深处,是九年来未曾熄灭的执拗火焰。
下一秒,她忍着仿佛要折断手腕的剧痛,腰部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受伤的右腕以一种近乎自毁的姿势强行配合左臂,将身体硬生生向上拉起!
粗糙的墙皮剧烈摩擦着作训服和手臂的皮肤,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她不管不顾。
就在她上半身勉强过墙、重心极度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眼看要向后倒栽的瞬间——
一只戴着战术手套、温热而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后腰,稳住了她下坠的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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