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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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章 告上海同胞书（第2页）

沈砚缓缓放下杜月笙的信笺，窗外暮色渐沉，最后一缕天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

他指节无意识地着温润玉环，眼底翻涌着杜月笙字里行间的惊涛骇浪，洋人军舰的炮口、租界巡捕房的枪栓、日本浪人淬毒的刀锋，这些都不是江湖恩怨，而是国仇。

他忽然轻笑一声，将那封劝他‘暂避锋芒’的信凑到烛火前。

火舌舔舐纸页的哔剥声里，杜月笙工整的楷书化作青烟，仿佛烧掉了旧时代最后的圆滑。

三日三夜，权力帮总堂那扇梨木门紧闭如墓。

偶有帮众经过时，能听见屋内似有龙吟隐隐，案头《申报》上洋人挑衅的标题被掌风撕成碎片。

第西日黎明，门扉洞开时，沈砚青衫上竟凝着霜色，眼底却烧着燎原的火。

“阿星。”

他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将厚厚一沓墨迹未干的纸页推过来，“找全上海最好的印刷局，印十万份。”

阿星低头看去，首页《告上海同胞书》五字如刀劈斧凿，其下罗列着怡和洋行鸦片账簿、日本黑龙会暗杀名单、巡捕房刑具照片，字字血泪俱是洋人罪状。

最惊心的是末尾那段：“诸君且看！

黄浦江上炮舰林立，非为我华夏护航，实乃悬我同胞颈上利刃！

今日沈某愿作薪火，纵焚骨成灰，亦要照亮这魑魅横行之夜！”

“大佬……”

阿星喉结滚动，“这等于向所有租界宣战。”

沈砚负手望向窗外乍破的晨光，一缕金辉落在他玉环上，竟折射出七彩光华：“杜先生说势不可去尽，可他忘了，当规矩尽成枷锁，唯有掀翻这桌酒席，才配谈新的规矩。”

当日的上海滩如同炸开的油锅。

清早卖报童扯嗓狂呼：“号外！

权力帮沈先生血书控诉洋人罪状二十八条！”

码头上苦力传阅着浸透汗渍的传单，学堂里先生拍案诵读至声嘶力竭。

接下来的几日，由沈砚署名，字字泣血、列数洋人与东瀛人在上海滩横行霸道、贩毒杀人、欺压同胞罪状的《告上海同胞书》，如同野火燎原般，通过权力帮掌控的渠道和各种爱国人士的努力，迅速传遍了上海滩的大街小巷。

报纸转载，传单飞舞，学堂诵读，码头传阅。

这篇文章没有空泛的口号，而是用一桩桩、一件件具体而微的罪行，撕开了租界繁华文明的外衣，露出了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长期压抑的民怨，如同积压的火山，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学生走上街头，高举标语，声援沈砚，抗议洋人暴行。

工人罢工，商贩罢市，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整个上海滩，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亢奋与动荡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