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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释天的身影,在百里外一处荒山的断崖边,如同水波般轻轻漾开,由虚化实。
他依旧戴着那副遮掩面容的冰雕面具,玄黑袍袖在山风中微微拂动,气息收敛得近乎虚无,与这荒山秃石几乎融为一体,仿佛己在此伫立了千年,看惯了云卷云舒。
方才天下会方向那惊世一剑的起落,与最后那令人心悸的寂静,他感知得清清楚楚。
剑圣的剑廿三,那股斩断生灭、冻结时空的剑意,即便隔着百里之遥,也让他这具千年不死的身躯,感到一阵久违的、针砭般的寒意。
但那沈砚……
帝释天冰雕面具后的眼神,幽深如古井。
他活了太久,见过太多惊才绝艳之辈崛起、辉煌、陨落。
剑圣的剑道,在他漫长生命中,也算得上惊艳一笔。
可沈砚,此人不同。
东瀛传来的零碎消息,与此刻亲身遥遥感应到的气息,都指向一个令他这千年老怪都隐隐不安的事实,此人的力量提升方式与速度,完全不合常理,仿佛跳出了此世武道的某种框架。
“变数……绝对的变数。”
帝释天心中低语,一丝冰冷的杀意与浓烈到极致的好奇交织翻涌。
他需要更多观察,更谨慎的试探。
或许,该启动一些更古老的棋子了……
念头未绝。
一个平淡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极近处响起,近得仿佛说话的人,就贴着他后颈的汗毛。
“看了这么久,徐福,你可看出什么了?”
声音很平静,没有敌意,没有威压,就像在问候一个躲在门后偷听的老邻居。
但就在这声音响起的刹那!
帝释天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千年未有的、堪称惊悚的寒意,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从他尾椎骨炸开,沿着脊椎疯狂窜上头顶,让他每一根发丝都几乎要倒竖起来!
不可能!
绝无可能!
他身负凤血,圣心诀己臻化境,灵觉敏锐无比,纵意登仙步更可谓当世无双的挪移身法,对周遭天地气机的掌控己入微毫!
百丈之内,飞花落叶,虫蚁呼吸,皆在他感知之中。
此人如何能毫无征兆,突破他所有感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
更何况,对方居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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