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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呢?”
问及此,秦棋画的身子一颤,重新缩回了阴影里:
“没了。”
声音破碎而沙哑,“为了几个饼子……没了。”
“就我一个人了。”
她呜咽着,没有多余的细节,但那“几个饼子”
却比任何故事都更沉重。
原来周二娘祖籍在渝城,带着女儿回乡时却发现祖屋早已荒废,折返时碰上了流民……
秦棋画的叙述戛然而止,顾清澄也不忍追问。
乱世之中,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她想起周二娘谈及女儿时,那双总是闪着坚毅光芒的眼睛。
“我猜……”
秦棋画突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您就是那位青城侯?后来听说,黄大哥……”
顾清澄眼中寒光乍现。
“我没见过他!”
小姑娘忽地福至心灵,急声道,“什么都不知道!”
不等追问,她已展现出超乎年龄的机敏。
小姑娘突然跪倒在地,把头磕得砰砰响:“顾姐姐,您买下我吧!
“我跑得跟赤练马一样快,还能扮作男孩使唤……”
每一声叩首都闷响在寂静的夜里:“只求给娘亲……一口薄棺,换我一碗饱饭!”
顾清澄沉默不语。
京畿与边陲隔着不止一条江,直到踏进这片土地,才知所谓的战乱,是怎样公平地落在每个人身上。
终于,她伸手,握住了那只冰凉的小手……
在渝城客栈休养的这几日,顾清澄的伤势渐渐有了好转。
秦棋画显然非常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差事,每日煎药换药、端茶送饭,样样都抢在前头,小姑娘手脚麻利地很,连顾清澄想自己倒杯水,都被她眼疾手快地拦下。
直到这日清晨,顾清澄才得以亲自下楼用些清粥小菜——秦棋画天未亮便出了门,披着件单薄的旧衣,怀里紧紧抱着用粗布包好的香烛纸钱。
今日是周二娘的头七,那孩子终于能亲手为娘亲垒一座坟了。
天空飘着细雨,顾清澄坐在粥铺里,耳畔传来渝城特有的乡音:
“青城侯怎的还没去封地?”
“谁知道啊……可大的架子。”
渝城距离涪州的州府临川不算太远,时常能听到过往旅人谈及风土与时事:
“听说陛下派了春公公在临川侯了多日。
“当真?”
……
“千真万确,顾姐姐,我听得真真的。”
夜里,秦棋画匆匆回来,和顾清澄说着今日的见闻,“他们说,春公公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内侍,是特意来为侯君撑场面的。”
顾清澄眼睫一垂,心思浮沉了些许。
“他们还说,涪州那些官老爷们这几日连家都不敢回,整日整夜穿戴整齐地在府间候着。
就连那十里跪迎的排场,都操练了许多遍呢!”
“最厉害的是,听说春公公不仅从京城运来了整整三条船的赏赐,还在当地亲自为侯君挑选了十几名幕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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