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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检查,我手无寸铁,只求……见她一面。”
秦棋画握着刀,僵立在荒野寒风中,看着白日高高在上的,如今跪在尘埃里,狼狈不堪却目光如炬的帝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拒绝的话在舌尖翻滚,却最终被他眼底深不见底的绝望,还有那句“会害了她”
生生截断。
这太疯狂了……她做不到自己决断,她应该禀报侯君。
良久。
她极其艰难地,点了一下头。
“你……起来。”
她的声音干涩,“跟在我身后三步,不许抬头,不得出声。”
江岚眼中那簇几乎要熄灭的光,微弱地跳动了一下。
他依言起身,拍去膝上尘土,沉默地站到她指定的位置,垂下头,将所有帝王的棱角尽数收敛。
夜风呼啸,卷过茫茫荒野,吹向平阳军营亮着孤灯的帐中……
中军大帐早已陷入黑暗,唯有内室一角,那盏如豆孤灯明灭不定。
顾清澄未就寝,只卸了甲,一身黑衣,独自坐在案前。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回闪着白日的情景,擦肩而过的衣角,转身时疏离的眼,和他那句几不可闻的低语。
“你当真……无话要说?”
“顾清澄。”
她那时听见了,却不知如何作答。
但她隐隐约约觉得,她似乎是有答案的。
她,有什么话要说?
她闭了闭眼,试图压下脑海里翻涌的不适,指尖却无意识地蜷起,抵住了冰冷的桌面。
再睁眼时,眼底金光不受控制地流转起来,比平日更亮,也更乱。
从前,见过?
秦棋画的无心之语,像一颗种子,在识海的裂缝中疯狂生根。
头好痛。
几乎是下意识地,顾清澄将那桌面上的舆图摊开,指尖一遍遍抚摸着其上的朱笔勾勒的轨迹,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从那窒息的混沌中,抓住一线生机。
不知为何,这一次,她总觉得,好像距离真相更近了些。
她紧紧地握住朱笔,强迫自己直视着舆图上的血红的痕迹——
那上面有两条路。
其中一条,有无数被她亲手抹去的笔画,而另一条,她模模糊糊地,看不分明。
她究竟是谁?
她本该做什么?
她遗忘了什么?
那个重要的同路之人,究竟是谁?
心念方起,如同触动了某个毁灭的开关!
胸腔里瞬间翻涌起滚烫灼烈的血气,直冲喉头,金光流转,识海里的裂缝疯狂地撞击着,一下一下,痛不欲生。
如刮骨疗毒,她却在这样的煎熬中固执地逆向推进记忆,要以血肉之躯撞开那扇尘封的记忆之门。
她挣扎着想看清,那些被自己亲手抹去的轨迹,究竟指向何方?
在那座荒山之上,到底发生过什么?
“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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