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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惊动任何人,就像一滴水汇入了江河。
马车辘辘,驶过官道,将巍峨的城墙还有过往所有的惊心动魄与身不由己,都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谢初柔掀开车帘一角,回望渐渐缩小的城郭,心中并无留恋,只有一种奔向新生的雀跃。
她放下帘子,看向身旁闭目养神的沈执羡,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沈执羡睁开眼,反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唇角微扬。
“累了就靠着我睡会儿,”
他说,“路还长。”
“不累,”
谢初柔眼睛亮晶晶的,“我在想,江南的春天,现在是什么样子了?”
马车行了月余,由北至南,景色悄然变换。
起初是苍茫的平原,渐渐有了起伏的丘陵,空气也一日湿润过一日。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大片大片的水田,映着天光,像破碎的镜子。
农人戴着斗笠,牵着水牛,慢悠悠地走在田埂上,与京城那种紧绷的、行色匆匆的气息截然不同。
谢初柔几乎日日都要掀开帘子看,看什么都新鲜。
沈执羡大多时候只是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但每当她发出小小的惊叹或提问,他总会适时睁开眼,耐心解答,或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唇角带着不易察觉的柔和。
这一日,终于入了苏州地界。
运河交织如网,舟楫往来不绝。
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和某种隐隐约约的花香。
街道不再是笔直宽阔的官道,变得曲折而富有情趣,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侧店铺林立,幌子招摇,吴侬软语的叫卖声听在耳中,软糯得不像话。
马车在城中穿行一阵,拐入一条稍僻静的巷子,在一处临河的宅院门前停下。
黑漆大门并不张扬,门楣上也无匾额。
随从上前叩门,很快,一个穿着整洁青布衫的老者开了门,看了眼后面的马车,脸上立刻堆起恭敬而不失分寸的笑。
“可是沈老爷到了?老奴姓周,是看管这宅子的,恭候多时了。”
沈执羡先行下车,然后转身,小心扶着谢初柔下来。
站在门前,谢初柔抬眼望去。
门内是一道粉白的影壁,雕着简单的兰草图案。
绕过影壁,眼前豁然开朗。
院子果然不大,但极为精致。
一条青石小径通向正厅,两侧是修剪得体的花木,靠墙处竟真有一小片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
最妙的是,院子一侧开有月洞门,望去,可见粼粼波光。
正厅三间,家具一应是花梨木的,样式简洁雅致,铺着崭新的垫子。
“这……比我想的还好。”
谢初柔轻声对沈执羡说,眼里满是惊喜。
沈执羡也满意地点点头,这宅子不显富贵,却处处透着舒适与品位,正合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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