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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了?”
知微迷茫地伸出两只手,短短的手指头动了动,数来数去数不明白。
梅锦笑起来,也不管她,进屋准备热水时,先将院门插上,以防她趁自己不注意时溜出去。
热水拎出来,皂角也拿出来,现在没有洗发水,洗头发就只能用这种纯天然的植物,像皂角、木槿叶或者茶籽饼。
梅锦先把皂角砸碎,用纱布包起来,在小盆热水里反复揉搓,搓出滑腻的泡沫水。
接着让知微蹲在温水盆边,拿杯子舀着水往她头发上淋,等头发全都淋湿后,再将泡沫水涂抹上去,轻轻揉着头发,确保每一根头发都被泡沫水浇到,这才又舀起干净的水要将头上的泡沫冲掉。
在进行这一步的时候,梅锦提醒道:“妈妈要给你冲泡沫了噢,你用毛巾按在眼睛上,不要睁眼。”
“嗯。”
知微慌张一下,拿起毛巾就往眼睛上按,重新蹲下去低着头,好让泡沫更好地被冲掉。
梅锦拿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往她头上倒,边倒边用手捋着,直到将表面的泡沫全都冲干净,才叫她拿掉毛巾:“是不是没有辣到眼睛?”
知微眨了眨眼,笑起来说:“没有,眼睛一点都不痛。”
梅锦也笑起来,拿过一旁的干毛巾给她擦水:“所以不是每次洗头发都会辣眼睛的,不能因为一次辣到眼睛了,从此就再也不肯洗头发了,不然岂不是要变成脏脏小孩?”
小家伙吐舌笑了笑,梅锦看她表情就知道,下次再让她洗头发,她肯定还是不乐意。
这小坏蛋。
梅锦在她屁股上轻拍了下,又接着给她擦头发。
等头发擦得半干,不再向下滴水,她从屋里搬出一把椅子来,把小孩抱上去坐着说:“乖乖坐在院子里晾头发,等妈妈洗完头陪你一起晾。”
“噢。”
知微仰起小脸,看着湛蓝的天空,太阳暖烘烘地晒下来,热乎乎地笼罩在身上,凉凉的沾了水的头发,在太阳下一点点变得更轻更软,鼻腔间都被皂角的香味萦绕。
梅锦又倒了盆干净的水,把自己的头发也洗了遍。
皂角洗出来的头发跟洗发水区别很大,皂角洗完后,头发会变得涩涩的,手插进去都捋不开的感觉,但能洗的很干净,现在大家洗头发普遍还是用这个,毕竟这个最常见。
母女俩洗好头发在院子里排排坐,梁满仓和满银今天都要上班,家里就她们两个人。
梅锦迎着太阳,享受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任由温暖的阳光在身上烘烤,蒸干头发上的水汽。
知微大眼睛滴溜溜转,伸出手指在妈妈身上轻轻戳了戳。
梅锦睁开眼,转过头问:“怎么了吗?”
“妈妈,我今天可不可以吃一颗糖?”
小家伙可怜巴巴地竖起一根手指。
因为梅锦的严格控制,现在家里的糖罐里还剩了五颗糖果。
梅锦作沉思状,知微脸上的表情越发不安,又忐忑又期待。
“行吧,看在你今天乖乖洗头的份上,妈妈允许你吃一颗。”
梅锦笑出声,也不知道这么小的小孩脸上怎么能同时表现出这么多的情绪。
知微欢呼出声,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进卧室,眼睛紧紧盯着柜子顶的糖罐,两只小脚雀跃地交替小跳着。
梅锦掏出一颗糖果递给她:“吃吧。”
知微拿到糖,迫不及待拨开糖纸,但她没着急吃,而是深沉看了眼,随后咬掉一半,将另一半递给妈妈:“妈妈,你也吃,我们一起吃。”
梅锦看着还带着牙印的奶糖,有些感动,问:“你真的舍得把这一半给我吗?”
知微点点头:“妈妈说过的,要懂得分享,这一颗糖果,我咬一半,妈妈咬一半,这样大家就都能吃到啦。”
她说着这些暖心的话,嘴里还小心化着奶糖,连吮吸都不敢,生怕吸多了,奶糖就全化完了。
梅锦深受感动,接过那半颗糖塞进嘴里,甜滋滋的,融进胃中,她摸了摸小家伙的脸:“谢谢宝宝。”
小家伙嘿嘿笑起来,上前抱住她的腿,抬着小脸望向她:“最喜欢妈妈了。”
明媚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碎金子般洒在她们身上,夺目但不刺眼,只会让人更加向往晴天。
一九六一年,国内情况有所好转,政策的春风逐渐吹散阴霾,人们终于可以稍微喘息,对未来重新怀抱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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