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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加尔瓦尼慈善之家的药柜比一个月前充实了不少。
艾拉将最后一批抗生素仔细分类,贴上手写的日期标签,锁进铁皮柜。
柜门合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教堂里格外清晰。
她直起身,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柜门冰凉的金属表面,上面映出她模糊的倒影——金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深蓝色修女服浆洗得笔挺,连袖口磨损的线头都被她仔细修剪过。
外面在下雨。
哥谭东区四月的雨总是带着海腥和铁锈的味道,淅淅沥沥地敲打着彩色玻璃窗上粗糙的修补痕迹。
窗户是二十年前爆炸后重装的,工艺粗糙,雨水正从一道细微的裂缝渗进来,在窗台上积了一小滩。
艾拉走过去,用抹布吸干水渍,然后从工具盒里找出防水胶带,仔细贴上裂缝。
动作熟练得不像个刚满十八岁的女孩。
做完这一切,她走到小桌前,翻开那本棕色牛皮纸包裹的笔记本。
泛黄的纸页已经有些脆弱,艾琳的字迹依旧清晰。
【198x年3月14日】
码头工人罗恩,左腿开放性骨折伴严重感染。
所需:大剂量抗生素(至少两周疗程)、手术清创、可能需截肢。
现状:无钱支付医院费用,教会救济款已用尽。
解决方案:三具无人认领尸体,与黑市药品贩子交换了足量盘尼西林(过期六个月,但实测仍有效)。
罗恩保住了腿。
代价:需为对方处理“麻烦”
一次。
艾拉的手指停留在“代价”
两个字上。
她合上笔记本,走到窗边。
雨幕中的东区像一幅浸了水的灰色油画,建筑轮廓模糊,只有远处码头起重机上的警示灯在固执地闪烁。
汤普金斯医生的诊所就在三个街区外,但那位老医生能做的也已经到了极限——她自己都在用远低于成本的价格行医,诊所的药品储备时常告急。
过去一个月,艾拉见过太多“罗恩”
。
高烧抽搐的婴儿,买不起退烧药,母亲抱着他在教堂门口跪了一夜;码头搬运工伤口感染溃烂,只能靠酒精冲洗和毒品硬扛;哮喘老人用完了最后一次吸入剂,在睡梦中窒息而死。
教会每季度拨下的救济款,只够买最基本的面粉、豆子和廉价绷带。
抗生素?那属于“特殊医疗物资”
,需要层层申请,等批文下来时,人往往已经死了。
艾拉试过所有“正当”
途径。
她整理了详尽的病例报告和需求清单,提交给哥谭第一教堂的慈善委员会。
回复很客气,承诺“会纳入下一财年预算考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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