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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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3(第2页)

但我在安德蕾就要回家吃晚饭前无意间说的一句话,却又使它重现了光彩。

“今天有人在我面前一个劲儿地夸您呢。”

我对她说。

顿时她的目光变得神采奕奕、充满欢乐了,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她确实很爱我。

她避开我的目光,睁大两只霎时间变得异常明亮的眼睛,笑容可掬地望着一个什么地方。

“是谁?”

她带着率真而急切的表情问道。

我告诉了她这人的名字,不管这人是谁,她都感到欣喜万分。

到该回家吃晚饭的时候,她跟我分了手。

阿尔贝蒂娜走进我的屋里;她已经换好衣服,穿了一件漂亮的睡袍,关于这种中国双绉长裙或日本睡袍,我曾向德·盖尔芒特夫人咨询过,其中某些进一步的细节还承斯万夫人来信指点过,信是这么开头的:“暌违多时,顷接见询tea-gown[13]来信,大有恍如隔世之感。”

阿尔贝蒂娜脚上穿一双饰有钻石的黑鞋子,这双被火冒三丈的弗朗索瓦兹斥为木拖鞋的便鞋,就是阿尔贝蒂娜隔着窗户瞧见德·盖尔芒特夫人晚上在家穿的那种,稍过些时候,阿尔贝蒂娜又穿上了高跟拖鞋,有几双是山羊皮烫金面的,另几双是栗鼠皮面的,瞧着这些鞋子,我觉得心里暖乎乎的,因为它们是一种标志(别的鞋子就并非如此了),表明她是住在我的家里。

有些东西,比如说那只挺漂亮的金戒指不是我给她买的。

我很欣赏那上面刻着的一头展开翅膀的鹰。

“这是姨妈送我的,”

她对我说,“不管怎么说,她有时候还是挺和气的。

瞧着它我就觉得自己老了,因为这还是我二十岁那年她送的。”

对所有这些漂亮的衣饰,阿尔贝蒂娜有一种远远胜过公爵夫人的浓厚兴趣,因为正如你想要拥有某件东西时所遇到的阻碍(在我就是这病,它让我没法出远门,可又那么渴望去旅行)一样,贫穷——它比富裕更慷慨——会给予这些女人比她们无力买下的那件衣服更好的东西:那就是对这件衣服的向往,也即对它真切、详尽、深入的了解。

阿尔贝蒂娜和我,她因为自己买不起这些衣服,我因为在定制这些衣服时想讨她喜欢,我俩就像两个渴望上德累斯顿或维也纳去亲眼看看博物馆里那些熟悉的名画的大学生。

而那些置身于成堆的帽子和裙子中间的有钱的夫人,她们就像事先并无任何兴趣的参观者,在博物馆转来转去只会使她们感到头晕目眩,又疲乏又无聊。

对阿尔贝蒂娜和我来说,哪怕一顶帽子、一件貂皮大衣、一袭袖口有粉红翻边的浴衣,都会有某种分外重要的意义,某种非常吸引人的魅力,在阿尔贝蒂娜,是因为她一见这些东西,就一心一意想得到它们,而又由于这种向往会使人变得执拗和细心,所以她在想象中把它们置于一个更能显出衬里或腰带可爱之处的背景跟前的同时,早已对它们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了然于心——在我,则是因为曾经去德·盖尔芒特夫人家打听过这件衣裳为什么这么优雅,这么与众不同,这么卓然超群,而那位裁剪大师的独创性又体现在哪儿——这种意义和魅力,对于未吃先饱的公爵夫人来说是不存在的,即便对于我,倘若是在几年前我百无聊赖地陪着这位或那位风雅的女士出入于裁缝店的那会儿,情况也会跟公爵夫人一样的。

诚然,阿尔贝蒂娜渐渐成了一个风雅的女人。

因为虽说我这么给她定制的每件衣服都是同类款式中最美的,而且都经过德·盖尔芒特夫人或斯万夫人的审定,但这样的衣服她也已经要多得穿不完了。

不过这也没关系,她见一件爱一件,对它们没一件不喜欢的。

当我们喜欢上了某个画家,尔后又喜欢上了另一个画家,到头来我们就会对整个博物馆有一种好感,这种好感是由衷的,因为它是由连续不断的热情构成的,每次热情都有其具体的对象,但最后它们联结成了一个协调的整体。

但她并不是浅薄无聊的女人,独自一人时书看得很多,跟我在一起时也爱念书给我听。

她变得非常聪明。

她对我说(其实她没说对):“每当我想到要不是您,我到现在还是个傻丫头的时候,我就感到后怕。

您别说不字,是您让我看到了一个我连想都没想到过的世界,无论我将来会变成怎样的人,我知道我的一切都是您给的。”

我们知道,关于我对安德蕾的影响,她也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阿尔贝蒂娜和安德蕾,她俩都钟情于我吗?那么,她俩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呢?为了把事情弄个明白,我得先让你俩不动,并且从对你俩永恒的期盼中超脱出来,因为你俩永远在这种期盼中变幻着形象;我得暂停对你们的爱恋,以便脱出身来看着你们,我得暂时不去理会你们那些没完没了的、行色总是那么仓皇的来访,哦,年轻的姑娘,哦,当我在令人眩晕的飞速旋转的光影中瞥见你们那变得几乎让我认不出来的倩影时,我的心是多么激动地怦怦直跳啊。

倘若不是一种性感的**在把我们引向你们,引向你们这些永远比我们的期望更美的、永远不会相同的金滴,我们也许根本不会领会到那些飞速旋转的光影,还会以为一切都是停滞不动的呢。

一位年轻姑娘,我们每回看见她,总会发觉她跟上回见到时又大为变样了(我们保存在记忆中的印象,以及原先想要满足的欲望,在一见之下就都**然无存了),以致我们平日所说的她性格稳定云云,都成了讲讲而已的汗漫之词。

人家对我们说,某位漂亮的姑娘如何温柔、可爱,如何充满种种最细腻的感情。

我们的想象接受了这些赞词,当我们第一次瞧见金黄色卷发中露出的那张玫瑰色的脸庞时,我们就在心里对自己说,这位让我们感到自惭形秽的玉洁冰清的少女,我们居然还想当她的情人,那岂不是痴心妄想。

退一步说,即便跟她亲近了,我们又是怎样从一开始就对这颗高贵的心灵抱有无限的信任,和她一起编织过多少美妙的希望啊!可是没过几天,我们就为自己的轻信后悔了,因为这位玫瑰似的姑娘在第二次见面时,就像一个****的厄里尼厄斯[14]那样满口脏话了。

在延续几天的一个脉动过后,重又相继呈露在玫瑰色光线中的那些脸容,让你甚至都说不清,一种外界的movimentum[15]作用在这些姑娘身上,究竟有没有使她们改变模样;我在巴尔贝克的那帮姑娘,说不定也是这种情形呢。

有人会在你面前吹嘘,一个处女是如何如何温柔,如何如何纯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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