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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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督办司对质（第1页）

督办司衙署设在皇城东北角的旧兵械库，门楣不高，却透着股森严肃杀之气，连墙角的青苔都像冻住了似的。

门前戍卫比三皇子府还精悍，腰佩长刀，眼神跟鹰隼似的，扫过来时带着股穿透力，看得人心里发毛，连呼吸都得放轻。

巳时初刻，沈千音一行准时抵达。

她穿一身乐府监官常服，外罩件耐脏的青灰色披风，发髻绾得利落，没带多余装饰，透着股干练劲儿。

身后跟着王典乐和阿澈，两人各捧着个青布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手背青筋都绷着，手心冒汗，却又难掩一丝兴奋——这可是第一次跟着阁主参加这么正式的官方对质，说不紧张是假的。

刘安和亲卫按规矩留在衙署外等候，随时接应。

通报后，皂衣小吏引着他们穿过几重戒备森严的院落，脚下青石板路被踩得光滑，墙根下竖着的刑具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墨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

到了“察辨厅”

门口，小吏躬身退下，厅门“吱呀”

一声被推开，里面己经聚了十多号人，泾渭分明地分了两拨：上首主位空着，左侧坐着刑部侍郎、大理寺少卿这些朝廷大员，个个面色端凝，官威十足，眼角眉梢都带着股“公事公办”

的严肃；右侧是三皇子麾下的侦缉处人员，以赵校尉为首，还有几个穿长衫的幕僚，眼神里透着精明。

三皇子萧景桓没坐主位，正站在墙上挂着的京城舆图前指点着什么，见他们进来，转过身来，石青色锦袍衬得身姿挺拔，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温煦笑容：“沈监正来了，快请入座。”

他指了指右侧首位——这座位安排挺微妙，既给了她“异术协理”

的面子，又明晃晃把她划进了侦缉处的序列，跟左侧的司法官员拉开距离，透着股“你是我的人”

的暗示。

沈千音依礼欠身，在王典乐和阿澈不安的目光中坦然坐下。

左侧几道审视的目光立刻扫过来，落在她年轻的脸上、两人捧着的木匣上，又飘回三皇子那儿，带着探究和几分矜持的轻视——这些正统科举出身的官员，显然不信“音律辨邪”

这种玄虚玩意儿，心里八成在嘀咕“这女的凭啥跟我们平起平坐，掺和朝廷刑案”

。

“诸位，”

萧景桓走到主位旁的侧座坐下，开门见山，“西市骨药铺案有重大突破，案犯己供认，部分秽物粉末己流出京城，疑似北境神术的传播媒介。

这东西隐蔽性强，一旦扩散开来，恐危及京畿百姓安危，放任不管后果不堪设想。

今日请大家来，就是想集思广益，商讨鉴别、追索的法子。”

他话锋一转，看向沈千音，“沈监正精研音律异术，西市巡检更是立了首功，清音阁还研制出了专门应对邪异的器物，今日特请你来助一臂之力，为案子指点迷津。”

刑部侍郎李大人捋着三缕长髯，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着股官腔：“三殿下思虑周全，为国为民之心可嘉。

可‘音律辨邪’终究不是刑名正道，登不得大雅之堂。

涉案之物干系重大，鉴别追索当以物证推理、朝廷律法为根本，倚重这些玄虚之术，恐有失慎重，也难服天下人之心啊。”

话听着客气，质疑的意思明明白白，旁边的大理寺少卿等人也跟着点头附和，眼神里满是“正该如此”

的认同。

沈千音心里翻了个白眼，疯狂吐槽：“果然，老顽固们就是瞧不上这些‘旁门左道’！

这哪是开会商讨，分明是当众处刑+技术演示会，不拿出点真东西，今天这关可不好过！

得好好露一手，打他们的脸才行！”

她没急着辩解，只是端坐着，等着三皇子圆场——毕竟是他把她推到这个位置的，总得帮她铺平道路，不能让她孤立无援。

萧景桓笑容不变，语气却沉了些，带着几分不容置疑：“李侍郎所言极是，刑名之道，当以国法实证为根基。

可如今我们面对的是邪异之敌，北境神术、京城刺杀、秽粉惑人，桩桩件件都超脱常理，寻常律法手段难以应对。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沈监正的本事己有实证，西市一案便是最好的例子。

今日请她来，并非要用玄术替代刑名，而是多一条侦查辅径，补常法之不足，并非坏事。”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既给了李侍郎面子，又坚定地支持了沈千音，李侍郎等人脸色稍缓，却还是没完全信服。

“既然沈监正有如此奇术，不如当场演示一二？也好让我等开开眼界，看看这器物究竟如何鉴别邪秽，也好放心托付。”

李侍郎看向沈千音，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考较，甚至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