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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最后一周是在连绵细雨中渡过的。
雨水从铅灰色的天空斜斜地飘下来,没完没了,把霍格沃茨城堡浸润得像一块巨大的、吸饱了水的海绵。
走廊里总是湿漉漉的,靴子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石头和旧木头的气味。
Eva已经习惯了这种天气。
每天早晨,当曼蒂还在被窝里嘟囔着“这该死的雨什么时候停”
时,她就已经悄悄起身,借着窗外透进的灰蒙蒙天光,在四柱床帷幔的遮掩下盘膝静坐。
这不是爷爷要求她做的,但那个暑假养成的习惯像根一样扎下了。
在江南,有槐树的清香和晨鸟的啁啾;在这里,只有远方黑湖上传来的风声,和城堡深处隐约的呼吸。
但那股温润的“炁”
在体内缓缓流淌的感觉是一样的,像一条安静的溪,不声不响,滋养着被伦敦的雨水泡得有些发涩的心肺。
静坐大约二十分钟,等身体里的“炁”
完成一次完整的循环,她才起身洗漱。
换上熨烫平整的校袍——妈妈在暑假里把一年级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袍子仔细补好了磨损的袖口,又给她新做了一件稍微厚实些的二年级长袍,深蓝色的面料,边缘镶着拉文克劳的蓝铜色滚边,摸起来有种细密的羊毛质感。
她把紫竹笔盒和爷爷新给的绢帛笔记小心地放进书包内袋,魔杖插进袍子内侧的口袋,最后摸了摸腕上温润的玉佩——它总是那样,静静地贴着皮肤,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
然后和曼蒂、帕德玛一起去礼堂吃早饭。
拉文克劳长桌上总有些早起的学生,有的在翻着厚重的《高级变形术原理》,有的在低声争论某个古代魔文单词的变体。
空气里有燕麦粥的甜香、烤面包的焦香,还有羊皮纸特有的味道。
日子像被雨水浸泡过的羊皮纸,一天天缓慢而沉重地翻过。
城堡里的生活似乎恢复了某种节奏:上课、写作业、去图书馆、魁地奇训练(对某些学院来说)。
但Eva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走廊里偶尔会出现一滩来历不明的水渍,清亮亮的,在火把下反着光,位置总是很奇怪——在某个拐角的墙根,或者一段空旷走廊的正中央。
费尔奇为此大发雷霆,认为是哪个捣蛋鬼故意泼的水,但他抓不到人,只能骂骂咧咧地拖着拖把来回擦拭。
空气里也多了点难以形容的味道。
不是地下室那种魔药材料的陈腐气,也不是厨房飘来的食物香气,而是一种更淡、更隐蔽的……土腥味?像是暴雨过后花园泥土被翻开的味道,又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水草般的湿润气息。
很轻微,不注意几乎闻不到,但一旦察觉到,就总在鼻尖萦绕不去。
更奇怪的是声音。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城堡常有的那些吱呀声、风声或远处的喧哗。
而是一种……低沉的、带着摩擦感的嗡鸣,有时从墙壁深处传来,有时又像是从天花板上面滚过。
那声音并不持续,总是突然出现几秒,又突然消失,短促得让人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Eva有好几次在图书馆或走廊里停下脚步侧耳细听,但周围的人都一脸茫然——曼蒂说大概是“老城堡的骨头在雨天里发酸”
,帕德玛则猜测是“皮皮鬼又在管道里搞什么鬼”
。
但Eva觉得不是。
那声音带着一种冰冷的、非人的质感,让她心里莫名发毛,后颈的汗毛会悄悄竖起。
玉佩没有反应,但这种本能的不安同样清晰。
她想起爷爷笔记里提到的“地气有异,则生祟物”
,虽然不知道这古老的东方说法在霍格沃茨是否适用,但那种感觉是相似的:有什么东西,不该在这里的东西,正在城堡的阴影里悄然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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