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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伦敦,天气像一块浸了水的厚羊毛毯,沉甸甸地压在屋顶和皮肤上。
早晨醒来,窗玻璃外侧总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分不清是雾气还是昨夜的露。
远处海德公园的树冠在灰白的天光里,绿得有些发暗。
日子依旧缓慢。
Eva大部分时间待在屋子里,偶尔在天气稍显清朗的傍晚,由妈妈陪着在附近几条安静的街道散步。
街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树篱和紧闭的院门,偶尔有汽车驶过,溅起细小的水花。
空气里有潮湿的青草、湿透的砖石和远处泰晤士河带来的淡淡水腥气。
恢复的感觉像在解一道极慢的绳结。
力气一点一点地回来,能一口气走更远的路而不觉得心慌,看书的眼睛也不那么容易发涩了。
但体内那股平和的“炁”
,依然沉睡得像一口被厚冰封住的深井,只有极偶尔的时候——比如某个特别安静的午后,阳光恰好穿透云层,斜斜地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她能模糊地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暖意,像冰层深处传来的一缕几乎听不见的水流声。
爷爷来信说,这是好事,说明根基在自我修复,让她“勿追勿念,顺其自然”
。
哈利来过几封信,内容都很短。
他说他在女贞路,日子一如既往的乏味且充满“德思礼式的热情”
(Eva从这略带讥诮的语气里读出了更多)。
罗恩正式邀请他去陋居住几周,日期定在八月中旬。
赫敏在法国,寄来一张埃菲尔铁塔的明信片,背面用极小的字写满了她对《数字占卜学新论》几个章节的疑问。
Eva的回信也很简短,只写伦敦的天气,阳台看到的云,还有身体渐好。
她没有提那个午后在“静心茶舍”
听到的只言片语,也没有写信去问爷爷或爸爸更多关于祖母的事。
茶馆老板娘的话像一枚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沉在心底,却没有再向外扩散。
有些线头,拉起来可能会牵动整个沉寂的过往,而她直觉地知道,那潭水太深,太沉,不该由她这个年纪、这个状态去搅动。
爷爷不说,爸爸不提,妈妈也总是欲言又止,自然有他们的理由。
她只是把这些碎片小心地收在记忆的一角,像收好一块带有裂痕的玉。
八月的第二周,妈妈开始整理她三年级需要的物品清单。
“麦格教授的信上周就来了,”
一天早餐时,妈妈把一张长长的羊皮纸推到Eva面前,“课程安排和必备书目。
今年开始有选修课,你得仔细想想。”
Eva接过清单。
除了变形术、魔咒学、黑魔法防御术(今年换了新教授,信上没有写名字,只标注“新任教授”
)、魔药学、草药学、天文课和魔法史这些必修课,下面列出了几门选修课:占卜学、算术占卜、保护神奇生物、麻瓜研究、古代如尼文。
她的目光在“保护神奇生物”
上停顿了一下,想起禁林里月光下死去的独角兽,想起海格巨大的、颤抖的手掌。
然后移向“古代如尼文”
——赫敏大概会选这门课,还有算术占卜,说不定两门都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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