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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刀走过去,默默站进一群穿查尔瓦的年轻人里。
他打量周围:有跟他年纪相仿、嘴唇刚冒绒毛的半大小子,也有三西十岁、脸膛黝黑的汉子。
大家都拘谨,互相用眼神试探,不怎么搭话。
“我叫李老倌,以后是你们队副!”
独臂老兵声音哑却有力,用仅剩的胳膊拍了拍空袖管,“老子这条胳膊,就是在江西剿匪时丢的!
以后都得听我的!
当兵吃粮,就得守规矩!
听见没有?”
人群里响起稀稀拉拉的“听见了”
。
李老倌眉头一拧:“没吃饭?大声点!
听见没有?”
“听见了!”
这次声气齐整些,也亮堂些。
阿刀跟着喊,声音闷在喉咙里。
他盯着李老倌晃荡的空袖管,心里打鼓:江西在哪?剿匪是啥?打仗就是要丢胳膊,甚至……丢命吗?阿爸和毕摩没说过这些,只说打日本人保家卫国,不能让祖先蒙羞。
编队完了发东西,不是想的钢枪,是套灰扑扑的粗布军装、顶圆帽、双厚底布鞋,还有搪瓷碗和灰布袋子。
“把身上衣裳换了!
快点!
像啥样子!”
李老倌催着。
阿刀拿军装躲到角落,迟疑着脱下磨亮的黑布褂和查尔瓦。
灰军装穿在身上刺痒,宽大得漏风,领口袖口灌进凉气。
他系不上复杂的布纽扣,折腾半天,是旁边个机灵汉子帮他系好的。
“谢谢。”
阿刀低声道。
“不客气,我叫杨文理,大理来的。”
年轻人笑出白牙,戴副眼镜,镜片后眼睛透着书生气,换了军装也藏不住那股跟山里汉子不一样的斯文劲儿,“你是彝族的?刚看你衣裳挺好看。”
阿刀点点头,不太习惯被首接夸。
他瞅着杨文理纤细的手指,不像干过重活的。
“学生娃?”
旁边粗声粗气插了话。
是个三十多岁的络腮胡汉子,身材魁梧,正笨拙系裤腰带,军装穿他身上绷得紧,“我叫赵大锤,贵州过来的,以前在黔军混过几年。
小兄弟,跟着我,保准不吃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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