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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怪物,对自己的癖好临了会像对自己的生命一样感到厌倦的;唯有巴黎的狂人精神上始终与他的怪癖融成一片。
你可以在街上看到邦斯与埃里玛古斯之流,穿得非常寒酸,像法兰西学士院的常任秘书一样心不在焉[91],仿佛对什么都无所谓,对什么都没有感觉,既不注意妇女,也不注意橱窗,漫无目的地走着,口袋里空无所有,似乎脑子里也空无所有:你碰上这种人一定会奇怪他们是属于巴黎哪一个部落的。
哎,这些家伙原来是百万富翁,是收藏家,是世界上最风魔的人,为了要弄到一只杯子,一幅画,一件稀有的东西,不惜踏上轻罪法庭,像从前玛古斯在德国一样。
这便是雷蒙诺克很神秘的带着西卜女人去求见的专家。
雷蒙诺克每次在大街上遇到玛古斯,总得请教一番。
老犹太也知道这个当伙计出身的人老实可靠,常常由阿勃朗谷出面借钱给他。
弥尼末街和诺曼地街近得很,两个想发横财的同党十分钟就走到了。
“你可以见识到告老的古董商中最有钱的一个,巴黎最内行的鉴赏家……”
雷蒙诺克对他的同伴说:
西卜太太一看矮小的老头儿穿着连西卜也不屑于修补的上装,先就呆住了;随后被他那双像猫一样冷静而狡猾的眼睛一扫,她更觉得毛骨悚然。
他在楼下冷冰冰的大厅内,监督一个画家修整古画。
“什么事啊,雷蒙诺克?”
他问。
“有些画要请你估价;巴黎只有你能告诉我,像我这样卖铜器的穷小子,不像你那么家私成千成万的,为那些画可以出多少钱。”
“东西在哪儿?”
“这位便是货主屋子里的门房,替那个先生打杂的,我已经跟她讲妥了……”
“货主姓什么?”
“邦斯!”
西卜女人抢着说。
“没听见过,”
玛古斯假痴假呆的回答,一边轻轻的把修补古画的人踩了一脚。
画家莫莱是知道邦斯美术馆的价值的,便突然抬起头来。
这种微妙的表情,只能用在雷蒙诺克与西卜女人前面。
犹太人的眼睛好似称金子的人的天平,一瞥之下已经把看门女人掂过了斤量。
这一男一女当然不知道邦斯与玛古斯常常斗法。
事实上,两个其狠无比的收藏家彼此都很眼红。
所以老犹太一听到邦斯二字就心中一动,他从来不敢希望能踏进一个守卫如是严密的宝库。
巴黎唯有邦斯美术馆能和玛古斯美术馆竞争。
犹太人采取邦斯的收藏办法,比邦斯晚二十年;但因他是个兼做买卖的人,所以跟杜索末拉一样是邦斯不招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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