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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杜太太原先是卖海鲜的小贩,十年以前和现在这铺子的老板有了关系,才改行做干果。
那段姻缘曾经在菜市上成为多年说笑的资料。
她当年是个雄赳赳的富有刺激性的美人儿,如今胖得不可收拾,谈不上什么姿色了。
她住的那幢黄颜色的破屋子,每层都靠一些交叉的铁条支撑;她住在底下一层。
故世的老板早就打倒了同业,把干果买卖变做独行生意;所以他的承继人虽然教育有些缺点,也能按着老规矩接办下去,在货栈里奔进奔出,忙个不停。
货栈原是马房,车房和工场改的,里头的虫子都被她肃清了。
她店里没有柜台,没有账房,没有账簿,因为她不识字;她收到信就拍桌子,认为是欺侮她。
总的说来,她心肠不坏;皮色紫堂堂的,头上戴一顶小帽,再裹一块包头布;大喇叭似的嗓子把送货的手车夫收拾得服服帖帖,跟他们吵起架来总是一瓶白葡萄酒收场。
她和供应果子的庄稼人从来不发生麻烦,样样凭现钱说话,他们之间的交道也只能用这个方式;不冷不热的季节,玛杜妈妈还下乡去拜访他们呢。
皮罗多在成袋的榛子,栗子,核桃中间把这个粗野的老板娘找到了。
皮罗多带着点轻浮的神气说道:“你好,亲爱的太太。”
她道:“你亲爱的!
嘿!
我的儿,你算是记得我啦,你跟我打过交道,觉得不错是不是?咱们一块儿服侍过王上没有?”
“我是做花粉生意的,又是巴黎第二区的副区长,凭我这个官员兼顾客的身份,你对我讲话应该换一种口气才对。”
那个雄赳赳的女人回答:“我一不结婚,二不上区政府买东西,反正不打搅区长。
要说我的主顾,他们才喜欢我呢。
我对他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
他们要不乐意,尽管请便,上别处去交易好了。”
皮罗多轻轻说了句:“这就是独行生意弄出来的!”
“你说杜安孙吗?他是我的干儿子,说不定闯了祸;区长先生,你可是为他来的?”
她说话的声音缓和了。
“不是的。
早告诉你了,我是办货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好小子?从来没看见你来过。”
“照你这种口气,你的榛子大概卖得很便宜了?”
皮罗多说着,把姓名职业告诉了她。
“啊!
原来你就是皮罗多,你的老婆好漂亮呢!
榛子榛子,你要多少呢,我的心肝宝贝?”
“六千斤。”
“我统共只有六千斤,”
老板娘的声音好似一支嘶嘎的笛子,“好先生,你又要替姑娘们证婚,又要替她们扑粉[65],倒不是贪吃懒做的家伙。
上帝保佑你,你真忙啊。
了不起!
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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