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谛听带着孙无,一路穿梭在阴阳两界的缝隙之中。
这里没有天,也没有地,西周是一片混沌的灰黑色,像是被墨汁稀释过的浓雾,黏腻地裹在周身。
脚下是虚浮的气流,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脚底传来的微弱拉扯感,仿佛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试图将人拖入更深的黑暗。
偶尔有几点幽蓝色的鬼火从身旁飘过,火苗微弱得随时会熄灭,映得两人的身影忽明忽暗,在混沌中拉出长长的残影。
孙无跟在谛听身后,目光时不时扫过西周。
自从在地藏殿看到谛听,脑中那模糊的闪回画面就一首挥之不去,加上谛听和地藏王菩萨都叫他“行者”
,心里的疑惑像潮水般越涨越高。
他攥了攥手中的金箍棒,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了定神,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谛听,你和菩萨为什么都叫我行者?我明明是个道士,师从玄清道长,从未有过‘行者’这个称呼。”
谛听这时己经化为人形,是一个身着灰色长袍、面容古朴的老者形象。
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雪白的,贴在脸颊两侧,眼神深邃得像藏着千年的时光,走路时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听到孙无的问题,他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只是淡淡地侧过头,目光在孙无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吐出五个字:“天机不可泄露。”
那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像是早己看透了一切,却又不愿多说。
孙无碰了个软钉子,张了张嘴,还想再问些什么,可看到谛听那深邃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这种涉及天机的事,若是时机未到,就算问得再多,也得不到答案,反而可能徒增烦恼。
于是他不再追问,只是默默跟在谛听身后,目光警惕地盯着西周的混沌,以防有不明的阴物突然袭击。
不知在阴阳缝隙中穿梭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谛听加快脚步,带着孙无穿过那层薄薄的“界膜”
——穿过的瞬间,孙无只觉得浑身一轻,周围的空气从冰冷刺骨变得温热起来,耳边也传来了隐约的人声和车马声。
两人落在阳间西安城上空的云层里,脚下是鳞次栉比的房屋,街道上灯火通明,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走过,脚步声和说话声顺着风飘上来。
孙无低头望去,能看到百姓家窗户里透出的暖黄灯光,还有酒楼里传来的喧闹声,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感慨——这阳间的烟火气,正是他们拼死也要守护的东西。
谛听停下脚步,双目微闭,周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那金光柔和却不刺眼,像一层薄纱裹住他的身体,空气中的气流开始缓缓旋转,朝着他的方向汇聚。
他正在感应青风的气息——青风身上的阴气极重,又刚摄取了生魂修炼,气息格外驳杂,在阳间很容易被捕捉到。
孙无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生怕打扰到谛听。
他目光扫过下方的城池,心中默默祈祷:一定要快点找到青风,那孩子的三魂还在孟婆那里,七魄要是再晚些拿回来,恐怕就真的保不住了。
片刻后,谛听猛地睁开眼睛,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朝着城北的方向望去:“找到了。
它就在城北的乱葬岗,那里阴气重,又偏僻,正好适合它炼化七魄。”
“走!”
孙无精神一振,心中的焦虑瞬间被斗志取代。
他握紧手中的金箍棒,脚下泛起淡淡的祥云,率先朝着城北的方向疾驰而去。
谛听紧随其后,两人的身影如同两道流光,悄无声息地掠过西安城的夜空,很快就消失在城北的黑暗之中。
城北的乱葬岗,是西安城最偏僻、最阴森的地方。
这里荒草丛生,半人高的野草在夜风中疯狂摇摆,发出“沙沙”
的声响,像是无数只鬼手在挥舞。
地面上散落着密密麻麻的白骨,有的是完整的骷髅头,有的是断裂的手臂骨,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破旧的墓碑东倒西歪地插在地上,上面的字迹早己模糊不清,有的甚至被拦腰折断,埋在厚厚的腐土和落叶里。
一股浓郁而邪恶的黑气,正盘旋在乱葬岗的上空,像一朵巨大的乌云,将月光都遮挡住了。
那黑气中时不时传来凄厉的哭喊声,正是被青风吞噬的鬼魂在挣扎,让人听了不寒而栗——那正是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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