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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燃烧的死神,是无形无状、所向无敌的热之剑,又快又稳。
我看见面前的灌木丛烧了起来,知道它对准了我,但我已经吓得六神无主,忘了要逃命。
我听见采沙坑里火舌噼啪,一匹马一声嘶鸣,很快就没了动静。
接着,仿佛有一根看不见的滚烫的手指在我和火星人之间的石楠丛画了一条线,这条弧线之外,黑黢黢的地面顿时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左边很远的地方,沃金车站通向公地的那条路上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倒地。
紧接着,咝咝的声响和嗡嗡的轰鸣突然消失了,那个圆顶形状的黑色物体慢慢地缩进了巨坑,看不见了。
这一切不过是一眨眼的事,我愣愣地站着,被强光晃得头晕目眩。
倘若死神刚才画的是一个圆圈,那我必然也死得莫名其妙了。
但它放过了我。
我站在夜色中,突然觉得周围黢黑而陌生。
刚刚入夜,天空一片深蓝,但起伏的公地仿佛笼罩在黑暗中,只能看见一条条灰白的小路。
公地上没有亮光,人也突然都不见了。
星星渐渐探出头来,西天还残留着惨淡的余晖,蓝得发绿。
暮色中,松树的树冠和霍斯尔的屋顶勾勒出分明的黑色轮廓。
火星人和他们的工具完全看不见了,只有那根细杆顶着镜子摇摇晃晃。
几丛灌木和几棵孤树还冒着黑烟,闪着火光,沃金车站方向有几座房子火光冲天,刺破了宁静的夜空。
除此之外,周围毫无异样,只有我又惊又怕。
举着白旗的那一队黑影不复存在了,但夜还是一样静谧,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突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还站在黑黢黢的公地上,无处求助,周围的人都跑光了。
一瞬间,就好像什么东西击中了我——恐惧。
我勉强转过身,在石楠丛里跌跌撞撞地往家里跑。
这种恐惧说不清道不明,因为我害怕的不仅是火星人,还有这片黑沉沉的寂静。
我简直吓破了胆,一路上不出声地哭,像小孩子似的。
我一次也不敢回头。
我记得当时心里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想着自己不过是个玩物,就在我即将脱离危险的紧要关头,神秘的死神就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埋着圆筒的巨坑里扑过来,将我击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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