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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后一片漆黑,前方也是一片漆黑,而我必须划向黑暗。
我抬起虚弱的双臂开始划桨,同时还要看着双手以确保自己抓着桨,因为我的手已经失去了知觉。
就这样,我进入了开阔的海湾,进入汹涌海水与茫茫黑暗之中。
这之后,我不得不停下来。
每划一次桨,我双臂的麻木感就加强一分。
我的心跳没了节律,肺也忘了如何呼吸。
我试着继续划桨,却无法确知自己的双臂是否在动。
我试着把桨拽进船里,却无力做到。
一艘港口巡逻艇的探照灯在苍茫夜色中照到了我,轻而易举,就像从一堆煤烟里挑出一片雪花。
那个时候,我连转眼躲避灯光扫射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们扳开我紧攥着船桨的双手,把我抬出小艇,又把我放在巡逻艇的甲板上,就像处理一条已经开膛破肚的黑鱼。
我意识到他们都在低头看我,却没太明白他们都说了些什么。
只有一个人的话我听清了,从说话的语气来看他应该是船长。
他说:“还不到六时呢。”
接着又针对另一个人的话回答道,“这事儿跟我有什么相干?国王把他放逐了,我只执行国王的命令,那个小人物的命令不用听。”
就这样,库斯本港口巡警局的那位官员,不顾岸上的泰博手下用无线电发来的命令,也不顾害怕遭到报复的助手的意见,带着我穿过查理苏恩海湾,把我安然送到了欧格瑞恩谢尔特港口的岸上。
我无从知晓,他这么做是出于希弗格雷瑟,不满泰博手下对一个手无寸铁的人下手,还是出于纯粹的好心。
那夙思。
“令人钦佩的东西是难以言表的。”
欧格瑞恩海岸线在晨雾中露出隐约的轮廓,我站起身,努力迈动双腿,从船上往谢尔特的海滨街道走去,却又一次摔倒在街上的某个地方。
醒来时,我发现自己躺在西奈斯尼二十四号共生区查理苏恩沿海四区共生医院里。
这个名字我记得这么清楚,是因为床罩上、窗边的灯柱上、床头柜的金属杯子上、床头柜上、护士的赫布衣上、被套和我穿的睡衣上,全都刻有或绣有这个名字。
一个医生过来问我:“你为什么要硬扛多瑟呢?”
“我不是处于多瑟期。”
我说,“是被音波场弄伤了。”
“你的症状很典型,就是因为在多瑟的放松期硬扛。”
这位老医生非常专断,到最后我不得不承认,划船时我也许不自觉使用了多瑟力量缓解麻痹,而今天早上,在必须保持不动的散根期,我又起来四处走动,所以才差点死掉。
等整件事都按照合他心意的方式得到解释之后,他告诉我,我这一两天就可以出院、上别的地方去住。
他走了之后,检查员就来了。
在欧格瑞恩,每个人身后都有一个检查员。
“名字?”
我没有问他的名字。
我必须像欧格瑞恩人一样学会无遮无掩地生活,规规矩矩,不去无谓地冒犯他人。
不过,我没有告诉他我领地的名字,欧格瑞恩人的生活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
“西勒姆·哈斯?这不是欧格瑞恩人的名字。
你是哪个共生区的?”
“卡亥德。”
“这地方不是欧格瑞恩的共生区。
你的入关文件和身份证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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