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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意知道他是说到做到的性子,于是长长地“噢”
了声,表示自己绝对不会再耍这些手段了。
春桃等人都在外头,今日的新衣裳是她自己穿上的,虽说是她出阁前穿的寻常衣裳,但她也穿得并不齐整。
顾晏辞是最看不得有人粗头乱服在自己面前,平日里替天子上朝时,但凡看见有人衣冠有一丝不整,都要不留情面地好生斥责一番才解恨。
对许知意,他已经宽容许多,宽容到现下他上朝时再看见有人衣冠不整,说话的口吻都要温和不少。
但今日他越看越觉得别扭,只能走了过去,一点点替她理好衣裳。
她方才将自己的飞天髻散开,只留下几个色彩艳丽的华胜,虽显得像是寻常人家女子,但到底有些凌乱,他便又拿了篦子,替她理好发。
一边理时他还一边叮嘱着,让她在外也要注意一二,莫要太放肆,免得被人察觉了身份。
这次许知意倒是很认真,甚至是过分认真地盯着他瞧。
他察觉到这灼热的注视,反倒有一丝不自在,于是借机垂眸,用睫羽挡住她的注视,“盯着我做什么?”
她道:“殿下你真好。”
他颇不自然地愣了愣,旋即嗤道:“你一贯会奉承人。”
她这个人贯会这种伎俩,冷不防便奉承你几句,偏生说得又格外真诚,但顾晏辞猜不透她到底是否真心。
她现下只是觉得做他的太子妃并没有那般煎熬,但她的心似乎并不在此处。
但他很确定的是,她说这样的话确能取悦到他,即便他明知这可能并不包含什么情意。
许知意却在这段日子的观察里,深觉此人很不错。
即便彼此没什么情意,兴许他还有个别的心上人,但相敬如宾便好。
所以她说这样的话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仅仅只是赞美,这样的话同谁说都是一样的。
但她却发现顾晏辞似乎愉快了一些。
嗯?!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便和他重新上了马车。
这次从京郊重新返回东华门,并没有剩下的蜜饯可吃。
许知意今日起得早,折腾了好一通,着实有些困倦,刚阖上眼便不自觉入睡了。
她一睡便睡得香甜,任谁唤也唤不醒。
她在睡梦中觉得脖颈有些难受,软绵绵的没有支撑,便下意识地往身旁倒过去。
她倒过去的是左侧,正好能撞到马车的窗。
但她的脸并没有撞到窗,而是贴到了一个略带凉意的手掌。
顾晏辞将手垫在她和窗之间,最终托着她的脑袋将她带进自己怀里。
她还是阖着眼,微翘的睫羽轻轻颤抖着,让人无端想起春日里雨燕尾翼掠过春溪时的轻盈姿态,而现下她这只雨燕的尾翼正掠过他心上流淌着的春溪,带来一阵微动的心悸。
他不禁垂眸去看她。
她其实很适合将长发披散下来,只戴着几朵华胜,当时在尚书府他第一次见她就是这样,显得更加楚楚动人,就像是春日里看到新盛的花一样忍不住靠近采撷。
顾晏辞因为同她同床共寝好些日子了,很了解她一旦入睡便很难醒来,于是在思索片刻后,垂下了头。
许知意在迷蒙中感受到自己的脸颊上有不轻不重的触碰,然后这触碰便像水一般流淌到脖颈。
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合香,她一下便清醒了,尝试睁眼,看见到的却是他漂亮的侧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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